她想着,突然抱住了风辰尽,抱得很紧很紧。

    “阿尽你不要走。”

    风辰尽一怔,也慢慢揽住她,温声哄道:“挽儿,我在呢。不走。”

    ……

    后来的某一日。

    街头巷尾都传说着,生死城之主,魔头夜无寻的惨死。

    听闻他死时已然面目全非,尤其是一张嘴被撕得稀烂,唯余眼睛还辨得出是他。

    那双眼睛睁着,充满了愤恨,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死不瞑目。

    世间再无生死城。

    那里乱成一团,只能称作魔窟。

    魔族的势力也一夕之间,落了千丈,再难与上界相提并论。

    月不挽手腕上的月牙痕消失了。

    同年,天帝荒陨落,九重宫阙发生政变,大皇子风辰熠弑父夺位。

    风尘尽站在楼阁窗边,望着底下人来人往,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辰熠,他这个同父异母,庶出的大哥,还真是等不及啊。

    虽然这一切都来自于他的父亲,神皇风晟。

    在风辰尽的记忆中,父亲虽然对母亲不闻不问,但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而且父亲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格外偏爱花妃所生的大儿子,风辰熠。而如今,他竟然死在自己最偏爱的儿子手里。

    风辰尽嘲讽一笑。作为他的儿子,必然是要替他清理门户的。

    以他如今之武功,已经举世罕见,无人能匹敌,想要杀谁易如反掌。

    只不知风辰熠又到何种境界了。

    长乐街。

    月不挽耳听着残忍的传说,那说书人极尽全力地描述着夜无寻的死状。

    身旁那人一脸平淡地喝着茶,衣襟不染一丝尘埃,眼里只有清风明月。

    活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

    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只适合竹林深处长抚琴,坊间小巷执扇笑。

    月不挽有些走神,她禁不住在想,夜无寻,真的死了吗?

    原来,像他这样强大的人,也会死吗?

    但是自己手腕上的痕迹,又确确实实是消失了。

    其实如果没有夜无寻,月不挽或许不能好好地活到现在,她甚至感谢夜无寻,以及这一路遇到的诸多艰难险阻。

    要感谢每一个想置她于死地的人。

    没有他们,月不挽又岂能成为今日的自己?

    耳朵被轻柔的捂住,那手指玩弄着她的耳垂,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别听。”

    “还有……在我身边,可不要想别人哦。”

    月不挽没动,朝着他笑了笑。

    在风辰尽身边,她会被护的像个小公主。

    月不挽常年孤身一人,在外历尽劫难,搞的她如今都有些不习惯。

    许多事,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风辰尽就做好了。而且做的干干净净。

    好像她所想做的,即使不说,风辰尽也能够意会,并且放在心上。他……最懂她的。

    不出几日,山遥子陨落的消息,也传遍了六界。

    但这次,他不是为人所杀,而是以一种自爆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本想让你亲手杀他的,可惜……”风尘尽看着月不挽,认真道:“他自爆的太快了。”

    “他说,‘是我亏欠他的’,然后便爆体而亡。”

    月不挽听着他叙述,才懂得那日他说“你的仇,我来替你背”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都过去了,心里面却感觉空荡荡的。

    大仇已报,世间大能相继陨落,曾予自己一席之地的生死城乱成一团,从前碾压在自己头顶的夜无寻也不知下落。

    世间变幻莫测,身边人会不会永远陪着自己?茫茫天地,究竟何处是归宿……

    或许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吧。

    愿从此山高水长,总有一人在身旁。

    月不挽嘴角不由挂起甜甜的笑,她很少会露出这般小女儿的情态。

    “风尘尽。”

    “嗯?”

    月不挽展颜一笑:“现在我们去哪?”

    这笑让风辰尽想起那日也是在长乐街,小姑娘停在一个寻常的摊铺上看钗子,那把水绿色的钗。

    此时此刻正在小姑娘头上,静静的待着,那是他亲自替她戴上去的。

    他似是看的痴了,半晌才哑声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话音未落,月不挽像是陷入了一片淡蓝色的梦,周围是温热的,还有软绵绵的云朵,包裹着她。

    “这是何处?”

    茫茫天边看不见尽头。

    金色的云,一层连着一层,近乎神圣的光芒照耀着楼阁宝塔,眼前是从所未见的景象。

    风辰尽带着她,强大的气流扬起彼此衣襟,以及发间青丝,月不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梦境。

    那人却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揉了揉她脑袋道:“不是梦哦。”

    连绵的楼阁像是没有终点,更甚于人间千般繁华,他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