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邵仪将曲是欢拍了拍,收紧臂膀,下颚摩擦着她的头顶。

    亲昵得说:“乖,朕一会儿就回来陪你们。”

    曲是欢在他怀里,小猫一样抚顺,点点头,乖巧的不得了。

    李邵仪骤然松开她,掉头出了大殿。

    曲是欢突然被松开,殿门一开,风雪朝里头吹了些。冷的她突然哆嗦了一下,心里平静的不起涟漪。

    只是淡定的变换了抚顺的模样,一脸面无表情。

    机械地说:“枝香,你同我出去走走,我有些晕。”

    话音未落,她已经抬着步子走了出去,看着李邵仪被人拥护着,披着大氅步步远去。

    待李邵仪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也抬步缓缓走向相反的一处。

    殿门才踏出一步,一件狐裘已经上身,还被塞了个暖炉。

    耳边起,“娘娘慢行,待奴婢取一把伞来。”

    曲是欢双眼空洞,朝前走去。嘴中吐出来的白雾化散在风雪中。

    此时,雪下的小了些,只是银银洒洒微末细小。

    地上白茫茫一片,一脚下去还有半脚深。

    她跟着扯线木偶一样,只晓得缓步朝前行,入目皆不是。

    直到枝香近身,将伞撑起来,同行了好一段路。

    曲是欢才茫然的道:“枝香,我对她,是不是太狠了?”

    枝香不知如何作答。

    曲是欢听不到回应,侧首看了两眼枝香。

    枝香正在细思,一脸表情正在入定冥想。曲是欢看着她,走了约莫五六步,枝香回过神。

    “娘娘也曾经冒着死,冒着纪家存亡救了她一命。”

    曲是欢睁着空洞的眼睛,驻足,看向远处无垠的夜幕。

    静想。

    当年她命大,出生被灌了迷药,怕哭出声音。

    紧接着被装进密封的牛皮袋子里,顺着宫内的暗渠出宫,没被闭死,也是不容易的。

    又辗转反侧换了好几辆马车打掩护,颠簸去了城北,在难民集生处长大。

    除了一位平常的嬷嬷和一位教习先生,她可谓是野性长大的,没人管教。

    约莫是皇家遗传,秉性生来大气,自带威严。

    只是因为老替着李清辰承接为难,当懂事后,她比一般人老成些。

    后来不知道在哪里的三教九流手上,学了些阴险招数,地痞流氓的脾气。

    教她一步一步能活着,能反击,靠曲是欢的羽翼存活越来越少了。

    七八岁,懂得尽是世间阴暗,人情冷暖。

    从未过过一日寻常人家的温暖日子。这是亏欠,却也是她存在的无奈。

    曲是欢陡然冷淡发出一种有些悲凉的声音。

    “枝香,她怕是要与我谈判了。”

    枝香突然听见这话,有些不可置信的哑然,但是她是信曲是欢每一句话的。

    曲是欢一人独自喃喃:“她渴望活着,渴望自由。今日她是知晓有毒,还面不改色,喜笑颜颜的喝下的。怕是想推清辰上位,她能得自在。”

    枝香听罢,心中惊罕。觉着有些不可置信,着其的不可思议,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需要想这些。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任由曲是欢继续说。

    “水含已经告诉本宫是谁下的毒了。她醒后,让她无意间透露给见宜吧。”

    枝香应“是”。

    枝香回完,嘴皮子上下颤抖,问:“娘娘,开春后她就生辰了,不若给她去一个名字罢?”

    曲是欢一下子半响没做声,枝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好静默地随着走,撑着伞。

    好久,曲是欢才说。“届时取一个吧。”

    枝香听闻,出奇的开心。

    走起的步子都大了些。

    曲是欢却突然定住,一脸谨慎严肃地看着枝香。

    这样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枝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脚步卡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扮若月见他时,可有人发现?如果有,赶紧赶在安守义前面处理了。”

    枝香回想了见辰王驾车太监的数次,从未被其他人发现过。

    每次都是夜半子时前后,幕黑星稀,穿着若月长着的衫裙,披着斗篷,遮了大半的脸。

    说话也是有人替她说,声音跟若月一模一样。

    还潜人盗了若月的贴身之物,七彩琉璃铃铛。谁知道安守义为了维护皇后竟然将字给不知不觉磨掉了。

    枝香想着。

    见枝香半响不给回应,曲是欢冷言冷语横插进来。

    “将她纠个错,处死吧。”

    枝香应声“是”。

    此处的她,是每次偷偷见面给枝香当“声音”的人。

    有着和若月一模一样的声音。

    暗角里,李邵仪还在。听到此处,偷偷摸摸的带着安守义悄悄离开。

    相隔甚远后,李邵仪蹙着眉。

    “跟着枝香,看要处死谁,带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