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只觉着这人小气,一句话便不行了,这就走了。以后听命能好使?

    胡乱啃咬着饼子,心想:要了个祖宗回来了,这难不成还要早晚三炷香供着不成?

    这时,一只杯子递过来,氤氲上浮。

    “喝吧,吃慢些。”

    语调淡淡然,感情是不夹杂的,但好歹也显得两人距离不甚好远!

    呦呦接过,茶盏温温的。水还没喝在肚子里,只听见他说。

    “我不叫管之。我真名是向笙。我们家之前是镖局,因一趟官镖被劫,全家下了狱。

    我曾天牢越狱,却救不出我父母,故此皇上以此为胁,教我作他的带刀侍卫。”

    呦呦虽没抬头,却一字不卯的听了进去。

    能越狱天牢,这武功就相当不错啊。她却皱了皱眉,还是败给了李邵仪的暗卫……

    李邵仪肯定觉得他是可塑之才才留在极近的身边,不然拿了人家父母,让人家带刀,不就是时时刻刻须得警惕好嘛,这多累。

    那为什么敢在李邵仪面前想要救她?

    “那你都这样,还想帮我?”

    头顶一个声音不快不慢得传来。

    “我,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卸了你一臂……终是对不住你。况且,也没帮上什么。”

    声音满含歉意,越来越小。

    跟被风吹走了一样。

    “我那个父皇把你送给我,你可有什么感想?”

    呦呦抬起头,直视,看着向笙。

    他面上微红,局促得很。

    “我跟着你,我父母能平安……”

    声音硬是跟喂了蚊子一样,有些小。

    搞了半天,还是有利可图才跟着她……呦呦心里有些不悦。

    突然有个动作,仿佛习惯了一样,伸手摸了摸旁边坟堆上的土。

    江木,我有点想你了……

    “我从现在开始,是你的侍卫,保护你的生死,直至你的使命结束。”

    向笙这句话说的算是比较坚定。

    呦呦却心生悲凉。

    使命?什么使命,还不是从在东唐送死给换到了南息嘛。

    她简直是除了“死路一条”,别无他选……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不可能信你,因为你是李邵仪的人,而非我的!”

    向笙的使命,就是护她生死。

    那率先留在她身边则是重点,不信任,在保护的途中过于受损,不利于他完成使命。

    这可不行。

    便不假思索道:“今后,我是你的人。”

    她鼻息里一声嗤声,举着小半个饼,“去你的,我才懒得信你。”

    呦呦起身抬步想走。

    向笙突然错开一步,上前,堵住她的去路。

    她抬起头,看他一脸神情严肃,一脸认真的样子。

    铿锵有力的问:“怎样你信我?”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八岁的女童,以后,就是他的主子了。

    她流光水瞳晶莹透亮,合似一股子清泉,清澈见底却又无底。面容似有倾城之貌的方向延生的趋势。

    既有曲贵妃的娇俏媚人描绘,又有皇上的果敢威仪傍身,还兼着她浑然天成的狡猾和痞像。

    简直时而似狐,时而似虎,还时而似恶鬼。

    想着她在宫里喂人吃骨灰的劲儿,与此时判若两人,怎么也觉得这孩子有些毛骨悚然。

    硬着头皮,也要护她十年平安。

    不然,他的爹娘怕是走不出牢门一步。

    呦呦自然知道他是为什么留守在她身边,形如李邵仪的耳,目,嘴。

    看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呦呦突然觉得,还是成全他为好,不若,今日这一步她是迈不开了。

    小退半步。

    “你……最不喜欢什么?”

    向笙眉头一皱,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吃,豆腐乳。”

    然后他说罢,一脸难忍的表情。

    滑稽的印入她的眼。

    呦呦风轻云淡得说,“好办,你去多买些。然后你懂的,做到了,我信你。”

    向笙艰难的黑着一张脸,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出去了。

    呦呦本只是想戏耍他一番。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真是和江木不同,臂膀都宽上许多。

    她还是决定收留向笙在身边,至少他是有自己原则的,而不是以李邵仪的原则为原则。

    她的身边需要李邵仪的耳目,不是他也有别人,不然李邵仪能把控得住她?

    他身处江湖草莽,镖局的公子哥,讲的也多是江湖义气。可比一些太监宫婢要强。

    免得来个是非不分的胡乱报奏,她可是一点儿自在也没有。

    向笙还是有些人气的,而不是一张奏报一样,在她与李邵仪之间传来传去,形如死物。

    呦呦轻笑起,眼睛里闪着小算计的精光。

    殊不知向笙现在觉得呦呦就是地狱里才爬上来的小鬼,既心生恶意,又古灵精怪,尽是歪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