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那个太监有些局促,口齿蠢笨。

    “您爱吃,见要食完了,奴才斗胆再给您送上一碟。”

    呦呦列着嘴,笑起。

    “嗯,退下吧。”

    然后在小太监走后,她阁下筷子,漱了口,喝口薄荷清茶去味。

    柔漪一愣,轻声问道:“这碟子新鱼为何不食?”

    呦呦拍拍小肚子。

    “吃饱了。”

    天色暗了下来,有点点起风了。

    呦呦回头,看着背后黑沉的天空。

    九方宫太高了,高到她觉得天空都好似近了些。

    撒星的夜空她是第一次这样观看,觉得宁静。

    不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手扶着栏,寒凉的她有些受不住。

    一出来,没了人气,小风一吹,冷的有些犯哆嗦。

    呦呦才出来,后脚立马跟了一个人。

    王舟。

    国君的近侍,手上还拿着旨意。

    看样子是要给她宣读。

    王舟真是不给脸面,礼也不请一个,直接一个躬身,这就完了。

    站直了身子朗朗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辰王殿下乃东唐与我南息两国结谊,特安排归墟宫赐住,已求长息和贵。钦此。”

    呦呦点点头,“没问题,敬听安排。”

    王舟给了之后,便离去。

    一句话也没留下,一个神情也没留下,所以呦呦没法去细想这件事。

    归墟宫。

    嘴里虚念着。

    突然,呦呦看见江木从天梯阴暗处一头下去,动作轻缓,小心翼翼。

    便急声吩咐到:“向笙,你等会与水含二人拖住柔漪,我一刻便回。”

    向笙眼里的不放心滴溜溜转,却也是听从了命令。

    点着头,小声的应了一身“是”。

    走在光的虚影里,也随着江木摸下了天梯。

    跟着走至一棵树后,便消失了他的踪影。

    漆黑的天,隐匿如此。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来见人,要么就是刻意的引她到此。

    呦呦惯性将左袖子里的匕首悄悄滑落至掌心。

    紧紧捏着。

    然后大胆的朝着树阴走去。

    才起一步,江木突然现身。

    一身锦绣白袍,奈何人太纤瘦,显得他撑不起来这衣袍,松垮的堆在身上。

    呦呦看着她熟识的面容,一年未见,除了更加消瘦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右眼的重瞳在月光黑幕下增添了诡异。

    江木刚张嘴。

    呦呦却先他一步,说到。

    “江木,一年未见,看来你也不怎么样。”

    语气清淡,犹如空中冷月。

    江木合上嘴,目光突然闪烁起来。

    半响,才说了一句。“其实,当年,我是想带你走的,只是……”

    欲言又止的模样不似以往健谈的他。

    呦呦蹙眉,胸腔里巨大的情绪杂糅,脸上都堆放不满。

    突然,呦呦眯着眼睛笑起,整个人放轻松起来。

    转身要走。

    蒋木突感欠她一个交代……

    正追一步,呦呦声音突起。

    带着欢畅得逞,携有一丝悲恸的说。

    “我终于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这般虚弱。”

    ?

    突然的牛头不对马嘴,蒋木一愣。

    寂寞无声。

    但突然横插出一句温润如玉的调子,好听极了。

    “他为何身子不好?辰王殿下可否告知?”

    这个声音好听,如同山谷里鸟儿的叫声,清脆,温润,带着紧张,不安的求知。

    这是来南息第一次听到不带算计的话语。

    呦呦转过身,一个身影模糊的站在树阴影里,看不清有人。

    听声辩位,应该是在江木身后。

    江木再一次的欲言又止,脸色惊诧,很快又淡定下来。

    呦呦虽然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大致的也知道是谁。

    遂言。

    “二殿下,好。”

    蒋木突然瞳孔精光大作,死盯着呦呦,仿佛含着一些血色……?

    这是杀人才有的戾气。

    呦呦冷笑一哼,看着他右眼的重瞳。

    浅浅发声问道。

    “蒋木,你是要为他准备对我如何?”

    这一声没有再喊江木了,有些极致疏离。

    蒋木立马敛了眼神里的血气,抿了抿嘴,不知说什么为好。

    神色突然局促不安,却依旧盯死着他。

    呦呦轻声慢语。

    “你,中毒了……是慢性的,一年前便有,看你如今这模样,应该中毒五年有余。”

    蒋木突然眉头深锁。

    月光下,惨白着一张脸。

    蒋木哪里敢再多说一句话。

    她现在连恨都不恨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再说在她面前一句话?

    呦呦的性子爱憎分明,尤为两极。

    怕是此刻他立马毙命在她眼前,她都不会再有所动。

    爱极致,恨也极致。

    黑暗之中,温润的声音紧张急促的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