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笑的,其实是最容易满足的人。

    呦呦就是这样的人。

    可惜,生不逢时,如若曲是欢不是一胎双子,她这样好的姑娘,世人是求也求不来的。

    贺拂明与她同为皇族,命运相差天之高远,却又许多不径相同。

    这一刻,他怜惜她是一位姑娘。

    一位身披战甲的姑娘。

    遥想还记得六年前,他对蒋木说,她之所以回的晚,是中了鹤顶红之毒。

    这样的毒,份量再轻,也是九死一生,痛不欲生的。

    却被她说的如此无关紧要。

    只是因为中了鹤顶红之毒,耽搁了回家……

    要说贺拂明以前是为了自己的生母撑腰,替自己隐形的一生做出努力,想得到高位。

    今日,或者说是昨日。

    他突然想替一位姑娘,达成一个愿景。

    有人与他一般,在努力的活着,努力的在不平的人生路上追寻自己的终点。

    在荆棘满布的丛林里寻找着自己渴望的东西。

    她势微,却一个人做着斗争。

    他无势,却也在拼搏的得到所需。

    都在最卑微的地界里,都想追寻,得到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日日仰望,步步靠近。

    贺拂明此时看着呦呦,恍然说,“那我去给你煮粥。”

    呦呦扔出一个枕头,贺拂明本能反应,一手便接住。

    只听见床上人说:“煮你大爷,昨夜的粥煮到现在,我连碗都没看见。赶紧让新来的厨子做菜!”

    听着呦呦气息紊乱的斥责,贺拂明莞尔一笑。

    真的去厨房煮粥了。

    突然,二皇子府来了一位人,蒋家的幺子。

    怀抱着书本,在前厅站着等候。

    新添的奴仆都面面相觑,通报的人已经四处在院子里找寻着贺拂明。

    最后只找到了二皇子贴身的近侍,阿阮。

    如实汇报了蒋木的到来。

    阿阮一脸不悦,大声说道:“得知我家二皇子刚得陛下重视,前来的人不多,蒋家居然会来人,真倒是稀奇。看看去。”

    这个年岁不大的阿阮因为贺拂明近侍的原因,现在在奴仆里位份最高。

    故而有些嚣张,趾高气昂。

    一到前厅,看到蒋木,阿阮颜色微变,却不甚明显。

    阿阮一如刚才,依旧昂首挺胸,说:“蒋家来此是何意?待我去寻我家殿下,您再候一会。”

    蒋木颔首,声音轻慢:“我是来找辰王殿下的。”

    阿阮抬步要走的腿收回来,“辰王殿下?你是何人,他岂是你想见便能见之人。”

    蒋木从怀里取出一份黄色碟纸,上面清楚的写明,蒋木是辰王的书童,即日起照顾辰王的学识这一块。

    还有王舟的印,与蒋家家主安国公的印。

    阿阮抬头看着蒋木,小心翼翼地将碟纸还给他。

    “此事我即可汇报给殿下,你先跟他去见辰王殿下。”

    阿阮随手指派了一人带路,带着蒋木去见辰王。

    自己则去了厨房,告诉贺拂明这件事。

    贺拂明像是预先知道一般,只是‘哦’了一声了事。

    阿阮在这里无用,正要走,贺拂明叫住他。

    “喏,将这个碗送去给辰王。”

    随后一指,一件普通的白瓷碗落入阿阮眼中。

    他不明所以,却照做了,拿着碗,就走了。

    完全没有礼节的模样,贺拂明也不在意,眼睛看都没看他。

    只是认真的看着粥,轻轻搅动,看着温度下鱼片。

    呦呦躺着,睡不着,伤口还是在丝丝的疼,一口一口的浊气吐纳着。

    听见门声,她侧目望过去。

    蒋木。

    她只没好气的说了句,“你来的倒是快。”

    蒋木没作声,只是看着床上躺着的呦呦。

    被子被她双腿夹着,侧卧一边,正压着伤口,白色亵衣上还有些淡薄的血迹。

    有些刺眼。

    这个睡姿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改

    一手抱书,一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走过去,将手上的书放至一边,水递给她。

    呦呦目瞪口呆,磕巴地说:“你竟然能放下手上的书”

    蒋木握着杯子的手发硬,白色如玉的皮肤上捏的有些泛青。

    右眼的重瞳有一圈浅灰色散开,有些奇异的样子。

    呦呦头放正,看着头顶上的纱幔。“我不渴。”

    蒋木不想与她这般生分,却又说不出来什么话,只好尬聊。

    “谢你昨夜为殿下的所为。”

    呦呦白眼一翻,脑袋偏向他,气息不善:“你我之间的话题就只有贺拂明?”

    眼见蒋木一片难色,显得局促不安,她叹息一口。

    问道:“那你给我说一下你是怎么处理李侍郎那个弟弟的?让施幼南这次计划失败的?”

    给了蒋木一个阶梯,免得二人相处如此隔离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