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怕自己克制不住。

    浅,怕她不知情。

    这只碗他递过去,呦呦拿着将它放在床旁边,目光时不时游走在门口。

    蒋木手心有些发紧,在袖子里用了些稍微暗力,捏着膝间。

    一只手有些慌措,将搁下的书捡起来,坐到离呦呦稍远的桌子上翻开,看起来。

    这些字却和以前不同,怎么看,也看不进脑子里。

    他的视野余光一直往门口扫,因为呦呦在等贺拂明……

    这样第一次看见她,等除他之外的第二人。

    不多久,门口果真有些动静,一只脚才迈进来,呦呦捞起碗砸过去,动作行云流水,畅顺的不得了。

    连人都没看清是哪一位,她就扔了出去,笃定来的是贺拂明……

    结果门外声音响起,清风拂过一般得朗声。

    “辰王好大的火气……御医,你进去看看?”

    门外御医看着这一支碗,碎裂在脚边,里头也无声无息,谁知道辰王脾气如何。

    不敢进去。

    “殿下先进去送吃食,老臣,老臣的药还没煎好……”

    老御医带着医童跑了。

    贺拂明看着地上的白瓷碗,笑了笑,抬步进去。

    一进去,呦呦已经坐起身,腹部血迹已经润湿了一块衣衫。

    贺拂明有些蹙眉。

    蒋木则在书后面有些心神不宁,脸上颜色不太好看。

    他端着一碗鱼粥,搁在床头。

    蒋木发现是鱼粥,说:“鱼是发物,她才降了高热,吃这个恐怕不太好……”

    正在盛粥的贺拂明扭过头,看着蒋木。

    “你不是说她喜欢吃鱼……那晚点我吃吧。”

    说着正要盖起来。

    呦呦突然眉毛蹙起来。

    一只手捏住贺拂明盖碗盖子的腕子。

    一边看着蒋木,眸子神色有些凶戾。

    “你怎会知道我爱吃鱼?在东唐的时候,我可是没吃过。那唯一一次你见过我吃鱼的时候,是在六年前我被关闭的前夕,宫宴上吧。”

    蒋木不觉这个问题有什么,就大大方方承认,颔首。

    “是,我见你爱食,便叫一位小太监给你再送了一盘。”

    但是看着她的眼眸越来越寒凉,越来越疏离,蒋木觉得,她不会单拎出六年前的事儿来。

    沉闷的发问了一句。

    “是那盘鱼怎么了嘛?”

    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徐徐上升。

    呦呦突然敛了气息,收近距离感。

    勾勾手指,示意蒋木近身。

    贺拂明也察觉不对,仔仔细细,谨慎地看着这一幕。

    当蒋木近身之后,呦呦飞快的抽出左腕的匕首,雷霆之速,将匕首架与他的颈间。

    贺拂明伸手是快,一只手托住粥,被呦呦捏住的腕子挣脱开来,捏住了她的左手,以防匕首刺入她的颈项。

    呦呦突然平淡,苍凉的说。

    “你下毒?你要杀我?”

    她相信蒋木一眼就能认出她的。

    也可能是诬陷,但是,她也听过蒋木亲口所言,会杀了她――

    谁也不能信,蒋木说的也是一人言。

    蒋木站着不动,这柄薄如蝉翼,削铁如泥的匕首他觉得不惧。

    觉得呦呦不会下手。

    反倒将脖子高扬。

    垂着眼眸,看着呦呦……

    直到听到这句话,蒋木神情才有所凝结。

    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六年前有人要毒杀你?”

    呦呦看了两眼蒋木,就知道,不可能是他做的。

    将匕首收起来。

    贺拂明也松开手。

    觉得掌心炽热一般,还甩了甩手。

    此时三人气氛有些静漠。

    呦呦捂着腹部伤口,似有崩裂……

    蒋木定睛看着她,语气异常严肃,问:“六年前,我送你的那盘鱼,有人下毒,要毒杀你,是不是!”

    说的气势吓了呦呦一大跳,她从未听过他这样严肃,认真且有些凶恶的语调。

    捂住伤口的手都一顿,面上有些呆愣。

    “这么显而易见,直白的话你何须重复。是,六年前,你送我的鱼里有鹤顶红!中过一次,不会栽第二次,端上来,我就知道有毒。”

    蒋木此时一口气难舒。

    浑身有些站不住,有些发软。

    指尖捏着的书,落地,纸张声音颇大。

    他轻音说。

    “宫里有人要杀你,要两国交恶,要挑起战乱……”

    思忖了一会儿。

    倏尔。

    蒋木说。

    “李侍郎的辰王私印是怎么来的,我一直没查清楚……看来,南息前朝后宫,有东唐的人,且,目标是你……不然不会时隔六年,用这个将你波及,害你入狱。你出了归墟宫,才好动手。”

    呦呦与他所想并无二致。

    面色与蒋木一样凝重。

    呦呦心想:纪皇后?

    只有贺拂明,看着呦呦的腹部已经出血,指缝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