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幼南只是冷冽地一笑,轻微笑出声。

    缓缓,又淡淡,说到。

    “殿下留着他,怕是要烦劳无限。蒋家放不了他,太子殿下更容不下一个敢于皇子勾搭的臣子。二殿下方才已经像太子表态,他都不要了。殿下又不是南息之人,一个书童,无碍大小……”

    呦呦缓缓直起身子,看着马下之人。

    仰着小脸,一脸倦容,裹着一件火狐大氅。

    看上去就是一位简单秀气的小公子。

    身着这衣料,可是万金难求,果真是富贵泼天的施家。

    只是可惜在落败……

    她看着施幼南,这哪里看得出来是一位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的谋士?

    明明就是富贵家的小公子罢了。

    但是嘴里蹦出来的话皆是血,是人命……

    呦呦睁大眼睛。

    微微启唇。

    “蒋木是本王的人,不好意思,给不了你。本王还要他给我研磨读书,用惯了。

    还有,本王想要的,哪怕是你施家,太子,都无法给的东西。”

    施幼南点点头。

    “殿下如此这般,臣也不劝,日后莫当后悔,好自为之。”

    言语轻柔。

    只是眼中卷着万年寒雪席卷而来,同时也犹如地狱烈火滚滚烧来,将其围在中央,无法盾跑。

    最后四个字,‘好自为之’,说的呦呦心上一颤。

    求饶的话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一般。

    当施幼南离开后,呦呦才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怎么与他说话,这般气势骇人?

    都能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她坐在马上,风一吹,灌的衣裳里面凉彻彻的。

    都没开弓,她还是去了贺拂明那里。

    刚才施幼南说的,他当着太子面前表态,意思是他当着贺秉修面前摔得?

    她去贺拂明住处时,御医还在一盆血水一盆血水的往外倒。

    御医都被贺秉修私下交代过,所以,他的腿,怕是能好,也要废掉。

    离回去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从这里回到广陵,路上也有五日路程。

    二十来天,该坏的都坏了……

    啧啧啧。

    她抬步还没开始往里走,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哭,是一位女子,哭的格外伤心。

    却极富有涵养,掩着帕子在哭的呜咽之声。

    想想这样的调子,只有他母妃了……

    没想到,夫人之位居然能参加这次春日猎。

    看来是陛下钦点了。

    这无疑是对贺拂明的肯定,母凭子贵,所以带颜夫人出来。

    只是这次,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儿子摔断腿,怕是难过异常吧。

    都到了门口,听见这一幕,她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御医们也还在医治。

    隐约还能听见他的闷哼。

    直直冷哼。

    活该,教你不小心被蒋温发现了。

    自己断腿不说,还连累蒋木性命。

    该!

    这样的事情如此大意。

    还好没听完,要是听得完全了。

    蒋木就不是被灌清心散,刑法两日了。

    那怕是直接是杀人抛尸……

    呦呦此时心里有些乱,想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对于南息的政局,她才被放出来,了解的并不多,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也不甚清楚。

    这是短板,对她来说太可怕了。

    要想尽快了解,还需要找蒋木好好了解一番。

    李邵仪是有给她一份详细的关系。

    但是,有些秘闻,才是真正能影响利害的关窍!

    表面上的东西虚假太多,内里被掩藏的东西,才是真实有用的。

    呦呦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

    猛然习惯手刀劈过去,结果被人格挡开来。

    是一位素衣的侍卫……

    他身后站着的是贺璎鱼,国安郡主。

    呦呦无奈一笑,不好意思道。

    “本王以为是要袭击我……”

    贺璎鱼怀里还抱着灰兔子,果真不是同一只,大小有些不一样。

    死的那一只明显瘦一些,野兔子四肢力道大,身形矫健。

    这一只明显胖了一圈,倒是显得憨厚可掬。

    侍卫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篮子,里头尽是新鲜的蔬果……

    看来,这只兔子伙食相当不错……

    贺璎鱼招招手,侍卫退下去的时候还警惕地看了她两眼。

    像是极其防备她一般。

    贺璎鱼开口:“清辰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这个‘清辰哥哥’着实喊的让呦呦呛到了,突然咳嗽起来。

    不知如何作答。

    呦呦咳的厉害,眼泪都快出来了。

    “清……”

    呦呦连忙捂着胸口喘气。

    “郡主切莫再这样喊,我承受不起……”

    那边小嘴瘪起来,抱着兔子粗糙地福了一个礼。

    没有好气道。

    “本郡主谢谢辰王那日背我回来,还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