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冤枉我杀人无凭无据的,还能将手伸到我身边,再次冤枉我,当真好厉害。”

    呦呦笑得散漫,拿着书本在膝头磕了两下。

    贺嘉佑此时眸子里的光却沉了沉。

    “你想如何定他的罪?”

    呦呦笑摆着手。

    说到此处了,看来贺嘉佑是相信此事乃封思锐做的,查不出后面的施幼南来。

    她现在真是好奇,施幼南是怎么做到的。

    呦呦继续说。

    “我说了,南息的事我不碰。陛下自己的臣子自己看着办吧。”

    贺嘉佑看着看着,目光突然软下来,没了方才那般刚硬。

    “那便流放吧。”

    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呦呦心里默哀一声。

    看来这位封思锐要死于途中了。

    位高权重,站了队难免会成为挡箭牌……怕是他没料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

    这个时候,太子怕是已经找好了下一任工部尚书的人选了。

    不知道这样突如其来的,贺拂明有无人选,能不能卡在太子的人前面被选上。

    贺嘉佑突然朝着呦呦招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榻,让她坐过去。

    呦呦自当是尊从的,把书放在案头,自己挪过去坐下。

    贺嘉佑看着呦呦,手突然搭在她的肩上。

    手掌宽大厚重,将她的身子压歪到了一边。

    呦呦侧首,看着贺嘉佑。

    有贺秉修的儒雅,有贺拂明的温润,也有贺淳君的火爆气性,但是他乃帝王,不能随便动怒。

    但是疯癫的样子她也看过,是有些可怖。

    正常的时候不怒自威是常态,与她独处谈话时多为儒雅温润。

    看这面相,年轻的时候也是倜傥的皇子。

    瞧上曲是欢那样容颜姣好,性子带野的大家闺秀也是绝配。

    只是可惜,他现在有了疯病。随时可能性情大变,残戾暴燥。

    呦呦觉得,他的神思好像也有些影响……

    马车突然动起来,她身形晃的一颤,差点摔倒在榻下,还好贺嘉佑的手在她肩上,稳稳地扶住了她。

    政局她不能当着贺嘉佑面前多谈,再当她是“儿子”,她的身份也是在东唐,李邵仪封的辰王。

    她只要过多干预,且能成功,怕是李邵仪会有其他的要求。

    这是一。

    她要是过多的干预,南息除贺嘉佑意外的人都不依她,到时候她的境地将更难自处,如何取兵防图?完成计划?

    这是二。

    所以无论如何,她明面儿上都要离政局远一些。

    暗地里的操作,那当是暗地里。

    只要不摆在明面上说话,都好办,容易找些理由冠冕堂皇的搪塞过去。

    她被拉扯下政局,例如李侍郎案和两位郡主那一次。

    和她主动去接触,这是两个概念,最终造成的结果也会是两极。

    其实,她不接触这政局,也是贺嘉佑希望看到的。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不太适合接触。

    一旦接触,便会被南息朝臣当做东唐探子,打听敌国消息,此为东唐之计。

    两国邦交的大忌。

    呦呦觉得,施幼南怕也是想找这个理由对付她……不然它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找谈曼?

    不就是怀疑谈曼与她有关系,她又是东唐的辰王。

    她关了六年,出来能与谈曼相识?

    怎么就好巧不巧的一个‘三日后’的消息就出来了一串的事情。

    如果她是施幼南,这个谈曼,她也不会放过!

    贺嘉佑扶着她,皱着眉头,朝着车外喊了一句。

    “王舟,谁架的车?”

    车外的王舟直接懂了陛下的意思。

    这名驾车侍卫直接被带走,换了一人。

    王舟还朝着车门看了一眼,像是能看见里面的辰王一样。

    眼神晦暗的很。还隐隐带着杀意。

    只不过转瞬即逝,又是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

    贺嘉佑看着呦呦,突然说。

    “你喊一声父皇让我听听。”

    呦呦听见此言,一愣。

    父皇?

    她都还没喊过李邵仪呢。

    这个时候贺嘉佑俨然如一副老父亲的模样,不再是君王的自称‘朕’,而是‘我’。

    呦呦难言为难的神色。

    最终拒绝。

    “我喊不出……”贺嘉佑见呦呦神色为难,抚在她肩头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罢罢罢,朕吓到你了。”

    然后指指刚才小案头上,那上面有一套茶器,旁边还有棋。

    呦呦走过去,给他冲泡了一盏茶,手法简单。

    就是茶叶一撒,热水急冲,溢出茶香,不带茶叶露尖,便将这第一道茶给倒去,重新缓缓注入热水。

    这时茶香四溢,满马车的里满是清香。

    贺嘉佑看着笑出声。

    “你这方法真是偷懒。”

    呦呦端着茶递过去,“你试试这偷懒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