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这身子还没翻动,向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

    “现在。”

    吓得呦呦一个机灵。

    一口气把自己哽的呛咳起来。

    听着是现在,睡意大减,翻身就下了床。

    一把拉住向笙,“走走走,在哪里,带我去……”

    呦呦碰到向笙时,向笙本能的闪躲,却被心里对呦呦的另一种本能给按耐住。

    呦呦这一把拉的极为顺手。

    鞋子都没穿,跳下地就开始跑。

    向笙不动。

    跟块石头扎在地上一样,坚如磐石。

    “穿鞋。”

    呦呦眉头一皱,向笙就是这,怪烦人的。

    她鼻息浓重,喘喘出声,躲了两下脚,踩着鞋子,然后没有好气的说。

    “可以走了吧?”

    向笙整个人身形软了下来。

    “主子请――”

    规规矩矩的带起路来。

    呦呦跟着,看着那个背影,深思许多。

    向笙如果不是李邵仪命令第一,其实其它的话,他倒是只听她一人的。

    水含都使唤不动他端一杯水。

    说可惜也怪可惜的。这么好用的一把刀,居然是双刃的,成了剑……

    他们到甲板上行刑的位置时,观看的人并不多。

    毕竟还是血腥了些。

    皇亲国戚里,女子占数一半,她们哪里敢来瞧上几眼,怕是一眼都要昏厥过去。

    过去的时候,王御医正浑身浸湿鲜血,合着月白的官服,看上去成了紫红色。

    嘴里塞着软塞,外头还被绑了帕子,怕吐出软塞叫的吓人。

    王御医在绳索上扭动着身子,像是要大叫,叫不出,憋的一脸通红。

    双眼充血,目眦欲裂,面相狰狞可怖。

    呦呦看着,轻轻一笑。

    施幼南突然从呦呦侧边出来,与她并立,向笙举着剑,隔开距离。

    施幼南说:“辰王特意来问是谁要杀你?”

    呦呦看着王御医被吊着开始往下放,整个人悬挂在空中,摆动着身子。

    身上的鲜血滴入海水里。

    立马化散开来。

    行这个刑,船停下来了,所以他身下的血迹不会流动而走。

    泅成一团血水……

    呦呦侧着头,看着施幼南,一身孱弱,还挂了件大斗篷在身上,遮掩的密不透风。

    呦呦笑曰:“杀我的不是你?”

    这笑得有些瘆人。

    施幼南却直视过来,目光淡然。

    唇边勾着笑。

    “臣也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你。

    你我因蒋木有隔阂,现在蒋木在五殿下身边,你护不住,你我便没有隔阂,臣怎有如此泼天恶胆敢对辰王下手?”

    耳边充斥着王御医的呜咽之声,海风突然吹了一阵,呦呦额前发丝打着眼睛。

    她看过去,施幼南正瞧着她,眼神如渊,深不可测,嘴边挂着浅笑,形如在看着好戏。

    对这次刺杀喜闻乐见。

    呦呦突然敛了些戾气,混不在意的样子出来。

    “王御医不是你的人?”

    施幼南诚实,看着王御医满身鲜血淋漓的浮在空中,深海之上的水面被染了一片混浊的血色。

    张嘴回道。

    “之前是,今日半是不是。”

    然后目光远眺,仿佛在看些什么东西。

    呦呦见他有些打哑迷。

    “今日半是不是,是什么意思?”

    呦呦才问到,只见施幼南看着远方,突然清淡一笑,唇边卷着血,合着危险,浅浅笑开来。

    这个笑,呦呦觉得内某麻凉一片,僵直有些难动,只觉得施幼南此时让她觉得惊悚的很。

    他笑说:“来了――”

    呦呦心头疑问浮上眉间,什么来了?

    然后顺着施幼南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施幼南好心的指点。

    抬着广袖的手臂,指去。

    “殿下,那里……”

    语气一如既往,病弱有气无力的清淡,只是嗜血的兴奋有些到了顶头,透着不少的愉悦。

    呦呦第一次见到这样愉悦的施幼南。

    她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

    只见五六个……鱼鳍??在海面划开水纹朝着这里游过来,速度有些急。

    她没有见过露出水面这么大的鱼鳍,但是海深万里,水里能这样的只能是某一种大型的鱼类了。

    这就是蒋木说的‘小神’?

    她又瞟了一眼施幼南,他依旧笑得吓人。

    看着王御医的眼神带着愉悦非常,开心的紧。

    海风大,吹得施幼南咳嗽起来,掩着半张脸,咳的身子颤抖的不行,就像随时都要垮下去。

    一只手为了支撑身子,扶住了船围栏。

    呦呦眼神深沉起来。

    右手的匕首悄悄滑落在掌心。

    陪同的向笙侧目看了看呦呦。

    她与施幼南不过三寸之地,两步就过去了。

    看着他的颈项,呦呦觉得自己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