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的时候,末尾留着许多惆怅未定。

    明明情深,却不得在一起。

    倒不是施幼南身份高贵,她配不上。

    在他的的心里,就算是贺秉修配,都配不上她。

    也不是因为家族的原因而不娶,而是因为他自己本身身体不好,未来的妻子多忧心,还可能会守寡。

    再者,他们施家现在一直在走下坡路,如果哪一日能回到从前,祖父那样门楣光耀,她晏奚寻是他人的夫人那又如何,一样能娶回来。

    只是他现在为太子谋划,搭进去了自己的一生,搭进去了整个施家的一生,舍不得再搭进去她……

    他现在的生活本就是危机四伏,如果让人知道了晏奚寻是他的软肋,她怕是不得安生……

    万一没有护住……

    施幼南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他只愿晏奚寻永远都是那个明媚的姑娘,能看见花笑,能看见风笑的单纯姑娘便好……

    他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无法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到底流露了多少悲伤,多少不舍,多少喜欢,多少爱……

    小厮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不娶,但是还是想问,也就真的问出来了。

    “主子为什么不娶晏家姑娘,您都喜欢了这么多年……”

    施幼南静静地托腮,坐在阳光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双目的眼皮一直在颤抖。

    像是有些东西都快要忍不住一样……

    过了很久,他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眼睛里浑浊不堪,混沌成一片,瞳孔散焦,只是怎么脑袋茫然的瞥到小厮这里。

    问:“如果我娶了她,护不住该怎么办?不放过我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我不是在娶她,我是在亲手杀她……”

    心底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施幼南只能说给自己听:难道我不想娶?我是不能。

    这些年随着太子,树敌太多。

    为了施家,冒进太多,得罪太多……

    现在施家,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她远远的离开,不要接近,无人知晓,这是我能给她最后的爱……

    小厮不在说话。

    因为他已经从声音里面,听到了施幼南心里最深处的绝望与不舍,与深情。

    施幼南摆摆手,让他下去。

    他想一个人独自静一静。

    从支着下颚的手,变成扶额。

    此时的施幼南突然有些难受……

    小厮退出房间的最后一步,施幼南说:“赶紧抓到谈曼。”

    用此邀功,还可以在晏奚寻大婚之时,换一个诰命加身。

    不然,她一个庶女身份,怎么压的过先娶的那九个妾?

    小厮点着头便退了出去。

    那边,谈曼本来已经消散在人群之中,突然听着有兵甲之声随着这个方向而来。

    这个声音她太熟了,因为在不久的前一晚,她刚刚听过,也刚刚逃脱……

    施幼南能准确的知道她的位子,必定是自己的暗探里面除了内奸!告知了昨日他们汇合的位置。

    但是现在……

    谈曼也不确定身后的士兵是不是抓她,还是只是路过?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她都需要小心行事,不可盲目的猜测。

    万一她觉得是路过,却是追踪而来怎么办。这样的事情切不可大意!

    谈曼小心谨慎能拐到一旁的小巷子里。

    然后,从一处侧门上了一家小酒楼的二楼,在楼梯处细细听着楼下的响动。

    结果只听见楼下的士兵喊道。

    “我明明看到那个身影是从这里拐进去的,怎么一下子不见人了?”

    然后再起另外一个声音。

    “分散开来追!这里有个门,从这里上去看看。”

    然后,兵甲之声四散开来。

    大多数渐行渐远,朝东朝北的都有。

    然后还有一支已经贴近,这是准备上楼了。

    谈曼心里一惊。

    果真是奔着她而来!

    可是她已经易容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精准的抓她?

    谈曼一边起疑,一边朝着二楼跑去。

    打算随便进入一间客房,从窗户跳下,再去隔壁其它人家家中躲藏一会儿,看能不能慢慢潜入到自己的地盘。

    算盘已经打好,她正要这样逃走时。

    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将她的腕子一抓。

    赫声说道:“跟我走――”突然出现的黑手将她的腕子一擒,谈曼吓得整个人贴在墙上。

    警备的状态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等她看清楚来人是何,就先缩回自己的腕子。

    谁知,这黑衣人迅速,耳辩声近,连忙扣紧腕子拉她上了二楼的一间卧房。

    本来黑衣人想易装,与谈曼一起装作此间客人。

    突然闻风有人,且呼吸绵长,并不遮掩,正在屋顶头上……

    这名黑衣人便是向笙签遣派跟随谈曼的人。本想着在官兵手上,白日里,他带一个人好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