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有些打晃,好歹也算是能聚焦三分。

    看得清眼前的事物和人,只是依旧觉得眼中虚弱无力,随时就要倒下的感觉。

    这样扶风弱柳孱弱娇柔的女子,盛着这样的眉眼风情。不需要动,不需要言语,也会有男子贴身亲近而去。

    呦呦看着满屋子的陈设,心里颇有感慨。

    这贺嘉佑有些糟蹋了她这个姨母……

    曲艾潼见她一进来,连忙叫着婢子看坐。

    由于呦呦是‘男子’,这里头除了曲艾潼,还有两位未出阁的公主,故而她坐的离曲艾潼稍远一些。

    只在帘子前半丈的距离坐下,与床隔有一丈左右的长短。

    见她进来,那两位公主用帕子半遮着眼部,徐徐缓缓起身,轻浅的小施一礼。

    齐声:“表哥安好――”

    呦呦还礼:“两位表妹好――”

    呦呦在尊敬的朝着曲艾潼行了个不亲不疏的礼。

    “姨母可还好?那日将我吓得都快魂不附体,日日为了姨母提心吊胆。

    您要是在我眼前出事,我回到了东唐还有何颜面去见外祖母,外祖父。该如何和母妃交代。还好边徽子医术高超,不然姨母……”

    说辞万分诚恳,像是自己由心而发。

    呦呦说的都快要将自己动容……一脸的担忧看不出做作。

    尺寸拿捏的非常好。多一分假,少一分疏。

    然后座儿挪到了她的身后,互相寒暄了两句之后,她就坐下。

    眼睛淡淡的扫在曲艾潼脸上。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出嫁之前与曲世欢明明不合,为什么对她却如此热络?

    呦呦是个苦命人,有人对她好,她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开心,不是欣然接纳,而是怀疑……

    怀疑这个人的初衷,怀疑这个人的目的,用尽一切的手段去挖出这个人对她好的原因。

    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没有目的的对她好。

    蒋木,似乎除外。

    从认识开始,不冷不淡,不近不远,永远有着距离,可却也永远都在身边。

    此时眼前的这名绝色女子,血缘上的姨母,她实在无法坦然的接受她的好,与和善。

    可是,呦呦无论怎么细看。也瞧不出什么异样来。

    曲艾潼虚弱的抬着腕子,着人上茶。

    然后亲切地问到:“还好那日你没有事,不然我该怎么与你母妃交代,与东唐交代。这两国的邦交可就靠你来维持,哪得有半分损伤!”

    三五个字便是一喘,一段话说出来她更加没有力气了。

    不知不觉的眼睛还有一些发红,鼻音还夹杂了一些。

    呦呦安慰着说:“还好那下毒的人已经正法,陛下出手又快又准。”

    呦呦细细看着她的脸。

    ――看不出什么。

    接着说:“可惜那人留书自尽,还冤屈了姨母对他不好,他才这样的……”

    呦呦再看。

    ――依旧看不出什么。

    曲艾潼脸上得表情都随着她的话语而轻微变动,都非常符合场景。

    她一边说话一边下陷进,却始终捕捉不了曲艾潼神情上的一丝不对。

    但凡某一个表情,有一丝的迟疑和闪烁,呦呦都能觉得,这个姨母肯定有问题。

    可是她一丝也没有,非常流畅的与她对话交谈,毫无破绽。

    呦呦不禁想着,难道说自己的感觉有误吗?是我想错了她吗?是她排斥抵抗人吗?

    二人说了许久,眼见就要到晌午了,曲艾潼才说自己体乏无力,要休息。

    呦呦这才准备离去。

    那两位公主表妹也跟着退了出来。

    三人并肩而行,出殿之时,她身为‘男子’必要有风度仪态。

    故而让两位表妹先行。

    她们二人互相挽着胳膊,一起出门而去。

    呦呦随后也踏出大殿。

    结果二位公主却堵住了路,站在她的身前没有走动,呦呦好奇,抬首从她们肩上望去。

    贺璎鱼正在院子之中,与她们三人对立而站,正当着中间的路。

    她像是一副清莞的画中仙子,安静的立在那里。

    一股子温柔恬静,小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呦呦。

    仪态工整的给两位公主行礼。

    “表姐好,表妹好。”

    多的寒暄也没有,很是灵动俏皮的指了指呦呦。

    “我是来找清辰哥哥的。”

    说着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也不看看是谁的宫殿,直接走近,绕过她们二人,侧身站在呦呦身旁。

    小脑袋可爱的一歪。

    “我父王让我读书,你帮我拣选两本可好?”

    呦呦听着她说这话,忍俊不禁的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眼睛瞪得有些圆滚,指着自己问到。

    “你确定让本王给你捡选书籍?”

    贺璎鱼点点头。

    这个要见她借口实在有些拙劣,整个南息怕都知道她是最不爱读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