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呦呦起身离去,彻底离开房间,离开谈曼的视线,她才一下子身斜,坐到了地上……

    狂喘起来。

    段进,千万别叛主,别叛国!千万――

    她现在只能在心中诚心的祈求。

    陛下不是个揉得了沙子的人,这位辰王的替身看着亦然。

    能被陛下千里迢迢得此重用派到这里来的人,不可能会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心里其实清楚,段进可能走了弯路。

    谈曼一只手塞在口里,咬着手背,无声的哭了起来。

    呦呦走了出去,没有让向笙带着直奔皇宫。

    在这样静谧的乱市里走着。

    四更天,已经有商贩带着蔬果往集市走,已经有人开始准备摆摊卖早点。

    向笙想说话来着,呦呦突然很淡漠的说了一句。

    “陪我走走吧!接下来会很忙。忙着应付这些暗探,忙着对付施幼南,还要提防宫里哪位不知道是谁要毒害我……”

    语句里没有疲惫,没有惧意,也没有求生欲望。

    有的就是淡漠,一种看开的那种语气。

    带着颓然,却又带着万人中杀出敌围的肯定。

    矛盾至此。

    向笙一下子安静下来。

    跟着呦呦走在这条石板路上,周围星星点点的人在说话。

    自从出来了禁闭不过三月,发生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不大不小的她刚刚好都能应付。

    此时的场景让向笙觉得自己回到了在东唐的日子,她要么不吃早食,要么就是起很早,去一个摊位大吃两碗。

    呦呦突然瞧着路边摊一个炸花卷的,顺着一拐就到了人家的摊子面前。

    买了两个。

    十分如旧的分了向笙一个。

    当向笙捏着手上的炸花卷,看着身前那个背影,心里有一根弦松了松。

    嘴角有些平缓。

    张着口咬了一小口,酥脆焦香。

    最简单的东西,不谓之不好……

    “主子,我们该走了……”

    向笙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话不合时宜,但是要说!要做!

    呦呦才啃到一半,回过头,整个人转过身子,脚下步子没停,倒行起来。

    “我知道。”

    然后咬一大口,十分喜欢的样子。

    然后模糊不清的说。

    “将段进看着,让他出来活动,却不能知道谈曼的行踪!让他传递消息,组织自己的人马,但是不能逃出你的视线。”

    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

    一口接着一口,不妨碍她说话……

    “你那红色的小甲虫用好,盯着的人不远不近即可。

    让秦爷派二三十人守住施幼南府邸附近,段进一旦接触就直接捕了,只要不死,废了都行。”

    然后用油淋淋的手抓出袖子里的玉牌来,扔给向笙。

    刚好,吃完。

    双手一拍,油手在衣角处擦擦。

    “走吧――回宫。”

    向笙一只手捏着画卷,一只手揽着她,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水含已经进屋了,在桌子前撑着头背书,有一句没一句的,脑袋还在往下掉。

    掉下去,撑起来,掉下去,撑起来。

    眼睛反正是没有睁开。

    一副样子可爱的紧。

    呦呦看着,将衣裳一脱,卷起来塞在床底下,倒头就睡……

    末了还看着桌子前的水含止不住的拉开嘴角笑笑。

    天明。

    当水含拖着睁不开的眼睛叫呦呦起床的时候,那呦呦才是一个真的不愿意!

    却又不能缺席。

    因为她在太学殿上课睡觉,已经引了好几次贺嘉佑下了早朝来听学,‘特意’盯着她!

    不过效用不大,该睡依旧睡。

    她浑浑噩噩的模样度过是真的好,过于勤奋惹人猜忌用心不良。

    ……其实是她的身份有错,她无论怎么做都是用行不良。

    但是迟到这件事贺嘉佑能纠正,只要到了时辰她人没到,轿子就会到。

    睡也要抬过去。

    这是真厉害!

    还好,呦呦一般都是徒步。今日怕是……

    才一个哈欠打起来,殿外就有太监候着,恭敬的喊着。

    “辰王殿下,今日又要迟了……您穿好衣裳,奴才们带您去太学殿。”

    水含眼睛勉强睁得开,十分敷衍的给她洗漱,穿衣。

    然后两个人都睡眼朦胧的道别,特意让水含好好休息,自己被小太监扶上了轿子。

    惦着胳膊靠在轿子里浅睡。

    眼睛睁不开,但是脑子却还是在动的。

    地形她十分清楚,只要有一个弯道拐的不对,呦呦就有办法闹腾,跟着她的暗卫自然就会出手。

    她现在,貌似再也不是势单力薄。

    虽然在她身边的人势力非常混乱,廖胜于无啊。只要用的得当,哪怕是施幼南,她都能有的好……

    眼皮子稍微用力一抬,帘子刚巧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