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曼声声啼血,引得呦呦强打起精神来。

    蹙着眉不解问到:“你都知道的事情,他如何会不得知,怕是他也手刃了那位杀手你未可知……”

    谈曼摇着头。

    十分肯定的说道:“不可能。因为杀他的人在我手下,杀我的人在他手下。我不知道谁是这杀手,他也不可能得知!”

    谈曼双眼赤红,嘴唇已然无色,神色颤动的厉害。

    咦?

    这话引得呦呦起身,一手拨了些帘子,翘首看过去。

    啧啧,李邵仪这一招挺好。

    难怪远在南息这么万里之远,他这么放心。

    还胆大手狠,敢放了一千兵马在南息,也不怕挑起两国纷争。

    呦呦哼笑起来。

    “你们的生死与我何干?他自作孽有此下场不应该?”

    此番谈曼一想。

    该。怎么不该?

    自从她遇到这位小主子以来,并没有和善的做过几件事,反倒有些时候还想压他一头。

    这会子落得如此下场,当得如此下场。

    可她要是自己身死可以无怨,现在梗在心尖的是段进的去向及死活!

    谈曼如同段进哪日求她一样,也磕起头,力道毫不逊段进的力道。

    硬是将地板磕的作响,声声撞进呦呦的心涧。

    哀婉的声音由冤魂一般凄惨,嘶声哭道。

    “合该如此下场,主子慈悲,不若我进门动手之时,您自有法子收拾我,却依旧让他给我带了消息。

    既是如此,请主子帮我找到段进,不论死活,我要同他一起!”

    呦呦打帘子的整个手僵在那里。

    不论死活?

    不论死活?

    呦呦心里这样这句话反复念了数次。眉宇带了惊诧之色,合着不解问去。

    “你立了大功,回到南息自有一番好作为。为了他,值得?”

    谈曼见呦呦话有松口,身形僵着伏在地板上,已经是呛声哭的话都支离破碎。

    “值得。”

    虽然带着哭腔气息不稳,两个字音节差许多,但人就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情谊。丝毫没有假,就是将真心掏出来翻给呦呦看一般。

    呦呦随之心神大震,歪过头。

    想当初段进也是这样求她的,以为谈曼在施幼南处,也是这样求她救人……

    他们二人彼此交托性命,如此深情呦呦从所未见。

    哪怕曲是欢与李邵仪这般情深案牍,也难像他们二人这般为对方豁出性命。

    怕是在外做暗探,早已无生死界限,才能如此?

    呦呦一时半刻想不明白。

    但是她却想到一出关窍,立马慎言问。

    “你要段进现身到也简单,只是怕你真的会丢出性命,可肯?”

    谈曼听到这里,感激之心顿起,又是一阵磕头叩首。

    ‘砰砰’撞地。

    还不等她出口言谢。

    呦呦声音清冷,说:“段进此人我会关押,会折他双腿,教他不能再逃。如果我想知道的他不言不语,我要教你们二人生死不能。可愿?”

    十分无情。

    向笙原本以为呦呦会将他们二人的情谊放在自己身上与蒋木一套,会心软放人。

    这会儿一看,才是安心起来。

    还是原来的模样……

    只是现在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狠戾之色,如今平静祥和的说着杀人生死的话,一点起伏也没有。

    一双剪水深瞳幽不见底,眉间平翘,似稚童一样。现在她的心境倒是愈发的强大起来。

    看惯了生死,果真还是凉薄如初……这点向笙觉着好,也觉着寒。

    站在一旁看着,只言片语都没有……只是抿着嘴。

    谈曼却被这话吓得呼吸都停住了。

    这……

    这是她要替段进选后路,替他们二人选生死!

    段进的时间不多,这些人一死,‘她’手底下的那名杀手就要开始行动了。

    有几人,怎么布置她全然不知情,要护,她是护不住的!

    所以只能进宫找主子,不然她但凡外出瞎走动,落入了施幼南之手,更是麻烦!

    选什么?

    她根本是无路可选!

    谈曼摸了眼泪,直起身子,额上的肿胀立现,十分凄惨的样子。

    眼含水花,却坚韧无比。

    张口问:“我如若让主子知道所有想知道的东西,可否放了我们?你折他的腿也没关系,终身无法行走也没关系。可以吗?”

    呦呦眼睛更是幽深无情起来。

    “好。”

    谈曼短暂的笑起,就被呦呦接下来的话给卡住了笑。

    “我放了你们,曲是欢和李邵仪我一概不管。生死有命,如何?”

    呦呦没像以往笑起,只是眼神里深寒询问。

    像是一份契约一般。

    谈曼不容多想,直接点头。

    能活一日是一日,哪怕最终结局如此,她也奈何不了。段进有错在先!本就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