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温跟疯了一般,脑子里闪过一幕一幕他受刑的样子,嘶吼出声。

    “蒋木,蒋木,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我爹会杀了你的,会杀了你的。”

    颤抖不稳的话音带着呜咽蹿进蒋木耳朵里。

    蒋木松开脚,看着基本爬不起来的蒋温……

    他手一伸,立马有人放了一柄宝剑在蒋木手中。

    从未握过剑,竟不知道有这样沉。

    蒋木稍稍端倪了一眼,□□,“噌”地一声,剑尖抵在蒋温脖子后。

    “出去,不然我就一剑刺死你。”

    话依旧轻。

    像是蒋木嘴里从来都没有说过重话,但每一句给你的感觉却都截然不同的。

    好比这一句,威胁森然,听得蒋温心里打颤。

    他试着爬起来,浑身的疼痛交织在每一寸皮肤上,每一处筋脉上。

    好半天,他是颤颤巍巍的站在地上,双足疼得他眼泪直接掉下来。

    战场上杀敌,被人曾两人夹击捅了两剑,他都没有流过眼泪……

    今日的这疼,只有他自己体会得了,言不能述。

    咬着牙,掺着血一起咽到肚子里。

    蒋木拿着剑,抵在他背后,正在薄脊背处,肩下腰上的位置正是敏感。

    让蒋温浑身一抽,拔了一口凉气堵在嗓子里,噎在胸腔里。

    蒋温无奈,无后路可退,只得一步一步向前。

    每一步都是钻心底的疼,疼得他想嘶吼,疼得他想恨不得直接了结自己的性命。

    蒋木踩着蒋温留下的一步步血印,逼他往前。

    迎面来的热浪越来越盛,蒋温步子越来越慢,整个人都无力的佝偻起来。

    蒋温双眼怎么睁都是橘红色的火苗,全都钻入了眼睛里,灼得他疼的慌。

    到了炭火前一步时,蒋温觉得自己的脚尖已然烫的血肉翻腾,猛然一顿身形。

    蒋木似是知道他会停下一样,抵着的剑一下子就刺入了蒋温的脊背。

    疼痛迫使他朝前了一步。

    就一步,蒋温咬着牙瞪着血红色眼睛,脸又扭曲又狰狞……

    “蒋木,你不得好死!”

    仰天长啸,悲愤交加。

    蒋木面无表情,只是右眼的重瞳突然的亮了下。

    看着蒋温身疲力倦,倒在了炭火之中,然后浑身衣裳着火,直接将他淹没在火中。

    口中的惨叫接连攀高,听得令人头皮发麻……只见火球越来越大,满地翻滚……

    最后只剩下翻滚之姿,再也听不到惨叫,反倒一种嘶哑的呼噜短促的声音接连颤动在空气里。

    蒋温受刑多日,那有力气走出大门。

    就算是蒋木不这样做,他走出门也需要的时间不短!

    所以蒋温出来看到这一幕,他原是想试一试,咬咬牙,或许能出去。

    却不料这才一步,已然让他死在了这上面……

    他走不出去,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蒋木。

    嗓子巨疼,浑身烫的无法形容,疼得喊都喊不出,但是就这最后一丝清明,蒋温看准了蒋木的位置直接纵身扑过去。

    蒋木淡定的看着蒋温飞来的身姿,不躲不闪……衣角都没有被风吹起来。

    就快靠近之时,蒋温被一柄□□射中,插入了火中……

    ‘嘭’地一下火苗蹿得老高。

    肉烧焦的味道愈来愈浓,像是一道美食一般散在空气里。

    蒋木一直伫立在这里,亲眼看到蒋温变成一把灰,着人捧着装在盒子里,他留心的分出了一小包,用一个织锦香囊装了一点。

    天已经黑了……

    除了十五那日蒋木见过呦呦,这已经五日了,他都没法子求的圣御去九方阁见一面呦呦……

    陛下拒绝他见呦呦……

    蒋木坐在车里直奔皇宫,亲手捧着蒋温的骨灰呈递给陛下。

    蒋家的血脉已断,蒋正今日也已经捉拿了,整个蒋家全在陛下手里。

    只肖明日一早一道圣旨昭告天下,说蒋家大罪,自然不消三刻,上疏的怕都是递状子的。

    墙倒众人推。

    接着就是贺秉修。

    然后就是树倒猢狲散……

    施幼南已然被上次的事情打击的至今不能起身,除夕推他爹爹出来当替罪羊,死的可怜。

    短时间内他怕是没有依附,难立脚跟!

    蒋木进宫,正巧风掀起了帘子,一辆华美的二层檐子的轿从他身边准备擦过。

    这风巧的很,也将那轿子的帘子也挂了起来。

    是施幼南……

    他正阴笑着看着蒋木。

    两人一高一矮,一车一轿,视线交错汇聚。

    蒋木是惊愕,但施幼南却是愉悦……

    且短短的一眼,蒋木正欲想看清楚些,施幼南已经放了轿帘子。

    所有的目光全被挡住,只剩蒋木一个人有些不解的想着施幼南这个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