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槿:“……”

    这是料定自己不会发疯到在这弄她,是不是?

    小丫头,她根本就是在报仇,不就是自己欺负她狠了些吗?

    宋裕手中筷子都捏断了,这俩人在做什么?眉目传情?!不行,他不能允许自己的表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更何况这是个剥皮吃肉的恶魔!

    他轻咳两声,“沈大人。”

    “沈大人。”

    “咳咳咳咳咳——”

    这剧烈的咳嗽,宋裕被呛的真咳嗽了,脸呛得通红。

    沈娆这才回神,站起身,“殿下,可有事?”

    “去拿圣旨。”

    “早就准备好了。”她正事可从来不会耽搁。

    她拿着圣旨走到中间,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龙鸣将军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多年为国尽忠职守,更是在此次战役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封从二品镇国将军,钦此!”

    龙鸣便是那位假意叛变的将领,他听到此消息,黝黑饱受风霜的脸上,挂满了不可置信,呢喃:“镇国将军?”

    “这是你应得的,本宫未到之前,你一直恪尽职守,护卫着边界整整二十年!如今你已四十有五,大半生都送给了大宁,这是你应得的!”

    宋裕还记得刚来时,龙鸣对自己并不客气,总针对他,折腾他,丢去校场上,各种训练。看似君臣,实际上相当于自己的老师,把他一步步带到现在!

    龙鸣热泪盈眶,郑重地起身,上前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末将定当一生保卫家国!”

    沈娆将圣旨放入他掌心,虚扶起他,“将军大义,下官佩服。”

    唐季夏摸摸自己的胸口,觉得一团火在烧,她如今二十三,驻守皇城多年,现是正四品明威将军。

    她知道自己是承前人蒙阴,才受陛下看重。可她不想这样,她也想进到战场上来,血洒疆土啊!

    宋裕继续说:“至于日后郢城事宜,由龙鸣将军和刘参政共同协商管理。”

    “是。”

    龙鸣怔了怔,“殿下……可是要回京了?”

    “我家在那,我得回去了。”若是有可能,他也想留在这,和这群兄弟把酒言欢,驰骋疆场。

    可是他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逍遥自在。

    “末将誓死守护武门关以及郢都,大宁国土,寸步不让!”

    “大宁国土,寸步不让!”

    “寸步不让!”

    宋裕眼圈发红,朝着众将士拱手行了个礼,“多谢各位昔日对我的照顾,日后相隔千里,请保重!”

    “是!”

    沈娆那颗凉薄空虚的心,看到此情此景,觉得有股热血灌了进来,让她胸口微微发烫。

    她一腔热血被京城的波诡云谲,勾心斗角磋磨的早就没了。

    现在好像又感觉到了热度。

    庆功宴结束后,沈娆就同唐季夏在城里闲逛。她没来过这,见晚上了大街上还灯火通明,小贩吆喝的起劲,就知道这治理的非常好。

    “猜灯谜,猜灯谜,猜中了送你一个灯笼,猜错了就买我一个灯笼嘿嘿嘿!”

    这不像京城富饶繁华,读书人也没那多,在这猜灯谜还是极少见的,几乎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唐季夏心情不好,听见这小贩吆喝的起劲,走过去,气势汹汹地说:“我来猜!”

    老板瞧她这副样子,觉得脑子不太灵光,“行,姑娘随便挑。”

    唐季夏从灯笼上随便拽下来个纸条,“两点天上来?猜字?这是什么,蟑螂?”

    沈娆穿着粉色广袖上衣,纯白色绣着莲花的裙子,发髻上只戴了玉兰花步摇,清丽脱俗,顾盼生辉,站在灯笼下,脸庞映着温柔的光晕。

    老板无奈一笑,“错了,姑娘买灯笼吧。”

    唐季夏最烦读书,四书五经也没看过几次,能认识字就不错了,猜这种东西就脑袋打结,气呼呼地付了钱,问:“沈娆,你来猜,猜错了我付钱。”

    “好啊。”沈娆微微颔首。

    她们不似边界的姑娘骨架偏大,皮肉糙。尤其沈娆,体态纤细玲珑有致,柔若无骨,轻若浮雪,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沈娆想淡淡的道:“两点天上来,这是,关。”

    老板拍手,“对!”

    沈娆又摘了个,瞥了一眼,说:“春末夏初,旦。”

    老板觉得大事不妙。

    “云母屏风烛影深,下一句是,长河渐落晓星沉。”

    “昨夜星辰昨夜风,下一句,画楼西畔桂堂东。”

    这里不止是有字谜,还有接诗句的。沈娆不知背过多少书,对于这些不过是信手捏来。

    “红娘子,上高楼,心里疼,眼泪流?”沈娆略略思忖,说:“应该是蜡烛。”

    待她还想拿时,老板赶忙拦住,“得了得了姑娘,您别玩了,再玩这摊子都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