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上榕还是想了想当初袅袅说的那番话,迟疑道:“她说……她也是应朋友所求,才让我去试一试的。”

    “那她这位朋友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多问了几句袅袅就摆脸色给她看,后来她是再也不愿问了。

    没有得到最终答案,傅玉书还是有些焦急,现在是他来问她,若是宁王亲自来问,可就不是这般心平气和地谈了。

    上榕是名门贵女,也是见多世面的人,可也没有见识过皇室子弟凌厉的手段,他也不愿她受此困扰,便只能请她今日就去问问四小姐,她那朋友究竟是谁。

    他缓和了语气,耐心劝说道:“非是我逼你做事,只是宁王看重此事,你还是问清楚才行。”

    他不欲多说,准备下车离开。

    上榕急急喊道:“听你的意思,是宁王让我侄女来找我为王衡治病的?宁王殿下想要见她?”

    傅玉书一怔,会是这样吗?

    可想起自己也曾见过任家四小姐,那平平无奇的相貌和画像上的女子半点不想关,他清除干净自己心里那份稍纵即逝的怀疑,安抚她道:“也不是。你别多想,只要问清楚四小姐那位朋友是谁就行,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将宁家的人牵扯进去的。”

    风月之事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下了马车,看马夫驾起车朝前驶去,才去找了苏迟。

    “我与那三小姐是旧识,她尚有些事要问清楚,等明日便告知我结果。”

    “旧识”二字模棱两可,苏迟知道傅玉书不愿自己直接和任三小姐接触,即便模糊二人关系也不在乎,他没有再追问,倒也不用咄咄逼人。

    本来要去栖霞寺的车马立马换了方向,去了青鸟坊。

    守在高平侯府门口的下人不认识上榕,便去禀报管家,却等到家中主母亲自出来接人。

    “任清说你就在家门口等着,我还不信,现在亲眼见了,才算得真。”任夫人牵着上榕的手,带上榕进了府邸。

    “可有用晚食,我现在让人准备去。”

    上榕笑道:“今日来城里买些东西,可现在太晚了,回栖霞寺的路又有些远,我才想来这里住上一晚的。”

    任夫人心疼小姑子话里的小心翼翼,有些酸涩道:“莫要说这种话,这是你的家,你做得了主。”

    今晚来侯府找任熙有事,上榕故意打了一个呵欠,任夫人果然没有再说什么,赶紧着人准备热水,服侍她休息。

    “我好久没和袅袅聊天了,今晚想和她睡在一处。”

    “也好,你们俩自小就爱睡在一块儿。”

    任夫人带上榕去了紫薇院,看见姑姑来了,任熙心里欢呼雀跃,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等任夫人离开后,她便扑到姑姑身上,在她身上乱摸,一边摸一边兴奋道:“是不是找着了,嗯?嗯?”

    果然,一摸到腰间荷包,她更兴奋了,打开一看,如意环就放在里头,她将它拿了出来,又见上头的小扣已经被修好了,高兴地戴回了手上。

    瞧她那得意样,上榕再故作冷漠,也失败了。

    晚上睡觉时,任熙爱踢人,只能被赶进墙边,上榕将清油灯吹灭,也躺在了床上。

    任熙好久没有和姑姑睡在一处,嘴里叽哩哇啦一直说着她们小时在一处的趣事。

    “姑姑,我不会再抢你被子了,青萝说我晚上已经不会乱动了……”

    “是谁让你找我去给王衡治病了?”

    女人打断了她的话,言语里的冰冷与这寒夜有些相衬,好像在那人滚烫的心上泼了一盆冰水。

    “袅袅,你老实告诉我,是谁让你找我去给王衡治病了?”她又问了一遍。

    任熙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谁呢?到底是谁呢?她不愿意回想,几次张口,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姑姑,你问这干什么?”

    上榕知道自己刚才语气太急了,想是吓到了她,越是这样,说不准她越不愿意开口,只换了语气,道:“还不是王衡,一直问我这件事,我也是被他问烦了,才开问你的。”

    听说是王衡在打听,任熙松了口气,可过后,又觉得姑姑这话有些奇怪。

    也是个没有什么心眼的姑娘,又面对自己亲近的人,只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让王衡去问他爹娘不就知道了,我那朋友与他家有些关系,他得了王衡爹娘的嘱托,四处寻人为他看病,我正好想到姑姑这回事,这才找你帮忙的。”

    她还是不愿清楚干净说个明白,上榕知道是逼问不出什么来了,任家人都是倔种,比谁都倔。

    可这事牵扯到了皇室的人,她得想想明日怎么和傅玉书说清楚。

    第二日,上榕去了王家,傅玉书果然也在那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