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与卿想把他拎开,他却死死抱着自己的脖子,苏与卿忍无可忍,却也只能道:“地府的东西不能随便召来人间。”

    “哦。”梅染扒在他身上,靠在他肩头,盯着苏与卿精致无双的侧脸,抱得更紧了,“我累了,不想走动,要公子抱。”

    前头的纸鹤已经飞离了一段路程,苏与卿侧头看看死赖着自己不放的梅染,只能先带着这鬼东西跟上去。

    他还不忘嘲讽一句,“有病。”

    为了行动方便,苏与卿只得托住梅染的身子,免得他挂在自己身上乱晃,影响了他的行动速度。

    纸鹤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直奔东南方向。

    梅染靠在道长肩上,目光从他锁骨上那一层细腻白皙的皮肤流连至他琉璃色的眼眸,从微抿的薄唇扫到犹如丝绸一般的发丝,从直挺的鼻梁掠至他微皱的眉心。

    “嘶——”梅染伸手把那点皱痕抹去,“别皱眉,不好看的。”

    苏与卿对他已经忍无可忍了,“用你管?”

    梅染笑笑,“那可不得我管嘛,公子您貌似也没什么朋友……”

    苏与卿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我有一位挚友。”

    “哦?”梅染有了兴趣,“那公子那位挚友呢?”

    苏与卿送他四个字,“干你何事。”

    两人对话间纸鹤已引着苏与卿越过了半个雾苏城,最后落在一个林子里,纸鹤掉在半湿的泥地上,失了光华。

    苏与卿到地方的第一时间就想把身上的鬼东西弄下来,但鬼东西纹丝不动的抱着他的脖子,死不撒手。

    “放开。”

    “我不。”

    “放手。”

    “我不!”

    “……”

    无法,苏与卿只能先观察漆黑树林里的情况。

    林子里杳无人迹,他看了看地上那只已经去光华的纸鹤,循着林中小径往前走去。

    树影婆娑,他脚下踩着的枯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显得极为静谧。

    梅染缩在他梦寐以求的皮囊的怀里,笑嘻嘻的问:“公子,颜忠也是个道士,他说不定察觉到了你对他施法,早就躲开了。”

    苏与卿烦他烦的要命,懒得理他。

    突然,远处林中惊起一只寒鸦,凄冷的鸟鸣有些刺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紧接着!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在这浓黑的夜里,能瞬间让人心弦紧绷。

    梅染道:“去看看?”

    苏与卿不想与他多话,直接轻功跃起,踩上树梢,循着那个方位直掠而去。

    他的衣袂招展,在月色下化作一道黑影,梅染抓着他的前襟,盯着他微抿的嘴唇看。

    真好看。

    那两瓣薄唇水润得很,像夕阳的红云沾上了雨水,再染上春日娇花的颜色。

    梅染叹了口气,“公子,我们地府特别好玩,你快点死吧。”

    苏与卿:“你该去看看脑子。”

    梅染笑嘻嘻的:“不用看了,我脑子里都是你。”

    “我可不想当垃圾。”

    梅染:“……”

    前方,和着夜间的冷气飘来了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血腥味,苏与卿在一棵树上停了一下,周身旋即盘旋出光符,大概是什么护体驱邪的符文。

    属于阴间之人的梅染倒也没有不适应这些光符的力量,他正近距离观察这具完美的地皮囊,观察的起劲的很。

    “公子长得真好看。”

    一路下来,他这句话说了不下十次,苏与卿听都听腻了。

    “简直完美无缺。”梅染继续夸这具皮囊。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依稀能听到女人的哀嚎声,苏与卿行动得更快了,几瞬就移到了那地方。

    “啊!!!!!”

    女人凄厉的尖叫在这寒凉的夜里极为渗人,但梅染是何人,他天天在地府听到的不都是些比这还凄惨的鬼喊鬼叫,现下,他还在观摩这以后会属于自己的皮囊。

    苏与卿一踩到地面上就停顿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把身上挂着的梅染丢开,脚下一个阵法浮现,一道金光破开了黑沉的夜。

    地上蜷缩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她身上衣服破烂,还挂着枯草树枝,极为狼狈地扭曲着,叫喊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啊!!!”女人发现了苏与卿的到来,抬起脸,“救,救我。”

    她整张脸都布满了可怕的红纹,额头上鼓起了一块,像是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在皮肉底下蠕动,她额头上肿的那一块也在缓慢移动。

    梅染被苏与卿丢开后堪堪站稳,一晃神就见到女人在地上外翻着白眼,口吐白味。

    他难得皱了皱眉,用折扇遮住了小半张脸,揣着一肚子坏水又去恶心苏道长。

    “公子,我怕。”

    “滚。”

    梅染咂嘴,摇了摇扇子,“公子真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