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梅染朝苏与卿大喊:“公子小心!”

    噌的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过,苏与卿稍微回头,伸手抓住凌空出现的十方,扫过邪七娘被削断的几手有几寸长的指甲。

    “活腻了?”

    那边,又传来阴测测的笑,木依凉手指紧抓床单,低着头发出古怪的笑声。

    “活腻了?我看活腻的是你吧,苏道长!”

    女人突然飞扑过来,狰狞的面容上又亮起猩红的纹路,以闪电之势爆发出迅猛的攻击。

    连木芯都被她撞倒在一旁。

    “我要请古陵邪仙救我的孩子!你!你毁了我的孩子!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梅染朝木依凉掷出折扇,一道迅急的紫芒闪过,木依凉被打了手腕,却没有半分痛苦的迹象,仍然朝着苏与卿进攻!

    她狞笑:“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去死!去死!”

    苏与卿略一皱眉,视线却被一把折扇挡住,那折扇上绘墨染红梅,尽显雅致,为他挡了一片温热的血腥。

    “啊!!!”

    只听见女人的惨叫了,梅染不知何时拿出的木杖,以尖的那一端从上至下,将木依凉的身体捅穿。

    温热的血并没有被完全挡住,还是溅了不少在苏与卿的衣襟上。

    十方未动,已见血色。

    梅染收了木杖,反手抓住折扇,面上依旧是那副嬉笑模样,“木依凉同邪七娘换了身子,邪七娘我就先收回地府了,至于那边的那位——”

    “邪七娘”看见了几乎快要吓晕过去的木芯,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身子往下掉。

    半刻钟前,苏与卿施法为她解契,木依凉最后再同邪七娘做了一个交易,以自己的魂魄交换她的身体。

    条件是,三年后自刎,作为邪七娘炼制新魂的材料。

    木依凉看向了角落的木芯,浅浅地扯出一个笑。

    苏与卿注视手上的十方,片刻后,他将这把锋利的凶器收好。

    而这时,梅染走到了唐逸面前,笑问:“南宫将军,朕现在很想知道,你要找的神仙,是不是刚刚被我送走的那位,或者,你是要找古陵邪仙?”

    第三十七章 公子晕倒

    南宫将军,

    朕想知道你究竟在找谁?

    百年前,子越国皇宫的龙椅上,身着华贵紫蟒袍的皇帝捏起一粒别国上贡的紫葡萄,咬在唇齿间,尝出酸甜的汁水后缓缓歪头,牵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天子极其慵懒地靠在龙椅上,俯视着半跪着的南宫栖——南宫将军。

    他狭长的凤眼微弯,嘴角的弧度略扬,邪气的吐出一句话。

    “莫不是在找,当年鼎鼎有名的古陵邪仙?”

    情景两相重叠,唐逸望着梅染,对方面上淌着渗人的笑意,透过孩童的皮囊,仿佛还能看到里头喜爱玩弄人心的魂魄。

    唐逸往颜忠那边靠,闭目不答,身子还有些瑟瑟发抖。

    颜忠身上还被符带捆绑,所以动弹不得,却也了给梅染一个眼刀,“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滚一边去!”

    梅染眨眨眼,二话不说就跑到苏与卿面前,“公子,他凶我。”

    苏与卿看他一眼,转而挪开视线,望向那边的唐逸,“南宫栖。”

    唐逸身子一顿,不应他,而是尽可能的往颜忠那边靠。

    颜忠不满道:“二位认错人了吧,他是唐逸。”

    苏与卿撇见颜忠身上依然在发挥法力的符带,一抬手,符带如蛇影,飞向他宽大的袖袍中。

    他又捏着黄符纸鹤,“唐逸恢复了南宫栖的记忆。”

    如同惊石砸落潭中,这句话砸的颜忠一愣,不由自主的去看尽量往自己怀里缩的唐逸,“少爷?”

    唐逸立马抬头,急道:“我都不知道南宫栖是谁!”

    “公子说还是我说?”梅染突然抬头,牵出笑来。

    苏与卿始终盯着指尖的黄符纸鹤,没有给他回答。

    梅染微微眯眸,“那我来说吧。”

    他又走过去蹲在颜忠二人面前,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偏过头看了眼木芯与木依凉。

    母女二人已经坐在了桌前,或者说,是木依凉强行把木芯按在椅子上的。

    “芯儿,你听我说……”

    木芯面色苍白,眼珠子不住的往木依凉的尸身那边看,入目便是血肉模糊一片。

    她尚未搞清楚木依凉与邪七娘交换身体的情况,被吓得不轻,从嘴唇到指尖,没有哪个地方是不颤抖着的。

    满屋子的狼藉宣示着之前的打斗,木芯一个平民姑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没吓晕过去就已经算好的了。

    然而就在她几临崩溃的情况下,木依凉竟把她拉到桌子前,“芯儿,听娘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木芯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堪堪回神,缩着脖子根本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