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饱饱被这风吹的寒毛乍起,一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苏与卿的衣袖。

    “爹,我有点冷。”

    药童在此时开口:“前面就是师傅的房了,他现在有些事,你们在门口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将这些话说完,药童就转身离开了。

    而面前那道紧闭的门,刷着黑红的漆,门缝紧实,既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等一小会儿,门里面传出动静。

    “谢谢医师了。”

    一个青年从门里面踏出,他眼底青黑,面上却带着喜色,苏与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再注意了。

    门里面有个声音传来,大概是那位药童的师傅,“可以进来了。”

    温婉而又娇气的女声悠哉悠哉的砸在人心上,听的人骨头都酥了几分,恨不得将钱财全花在这上面。

    苏与卿踏入门中,只见满目轻纱重叠,掩在后面的那人几乎只能看清轮廓,不多时,一只素手从轻纱之后探出,搭在一根特制的红线上面。

    身为“病者”的金弦知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女子对面坐下,照着她的指示把手平摊在桌面上,然后暗自运功,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病人。

    苏与卿觉得他运功运的不够猛,于是走到他身后,伸手往他脖子上一敲。

    “啊啊啊!!!”

    金弦知稍微仰头,下颚线紧绷着,很难耐的样子,“疼啊……”

    女医师看他这反应,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倾,“哪里疼?”

    金弦知实话实说:“全身都疼。”

    苏与卿对此很满意。

    缦纱之后,女医师的轮廓有几分停顿,搭在红线上的那只手也停在了金弦知的脉博上,最后,她缓缓摇头。

    “我才疏学浅,竟无法探出这位公子得了什么病,不如几位另寻良医吧。”

    苏与卿一开始没有回答,等金弦知和这女医师客套了一会儿之后,才语出惊人:“他是我朋友,特别仰慕您,故而装病求医,为的只是你一个回眸。”

    金弦知:“??!”

    云饱饱:“!!!”

    第七十章 红线牵两端

    地府,阴阳界。

    梅染好像习惯了靠在东阁楼的窗边,眺望底下的假意人间,窗边层层缦纱起伏如波浪,他的容颜在这纱浪中若隐若现。

    他支颐沉思,莫约是在思考自己手上红线的事。

    “孤玄影。”他唤道。

    立马就有开门的声音响起,没一会儿时候就走来了一人,孤玄影问道:“殿下找我何事?”

    梅染伸出左手,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上隐隐约约能看出红线的痕迹,他歪头,不明所以的问:“月老眼瞎了给一个鬼牵线?”

    众所周知,天上的月老掌管人间姻缘,没理由会给他一个鬼牵线,何况他跟月老也不熟,也没有求月老给他一段姻缘。

    孤玄影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思忖道:“民间典籍上有说,月老是个白胡子老爷爷,说不定是真牵错了。”

    向来洁身自好的梅染略带不满的开口:“就他月老一眼瞎,本殿的清白都没了。”

    孤玄影定定的望着他,忽而低头思忖片刻,问道:“殿下,您与苏公子怎么样了?”

    “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梅染有一瞬间的愣神,再然后则是漫不经心的挑眉,“我虽然想要他的皮囊,但也不是那么死皮赖脸的人,他都那么不满意我待在他身边了,我干嘛还赶着上去。”

    他玩着手中的折扇,轻哼一声,“况且,他是青於木君下凡,我如何高攀得上。”

    “殿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孤玄影似乎是怕得罪他,说完这话就弯了膝盖,半跪在地上。

    梅染眼尾一挑,“讲呗。”

    “我感觉您像是在跟苏公子赌气。”

    “干嘛,他用凡人的身份骗了我那么久,还不许我生气啊?”

    表现的极其傲慢的七殿下稍微仰头,雪颈的弧度优美,显得出奇的娇贵。

    “他本来一开始跟我挑明了说就好了,非得拖到现在,害得我前些天遇到好些个皮囊都错过了。”

    “可若是一开始就挑明了说……”孤玄影就着他家殿下的性子斟酌片刻,“您未必会相信苏公子,还有可能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说:苏公子肯定是想吓你所以才说自己是神的。”

    梅染:“……”

    两人皆是沉默,须臾之后,梅染悠悠叹气,“得亏你是我手下的阴兵将领,若随便换了哪个殿下,就凭你这张嘴巴,都能把自己给说到十八层地狱去。”

    闲聊过后,孤玄影问起正事,“那殿下,您打算怎么解决红线的事?”

    说到这儿,梅染又抬起自己被红线系住的那只手,眉宇间的神色诡谲不定,终又换上轻慢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