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迟迟不说话,君奕莫名极了:“道长这是怎么了?”

    苏与卿回神,避开他投过来的视线,装不在意道:“没事,就,问问。”

    不是他。肯定不是他。

    苏与卿心中暗自念叨,胸腔中被重物压住了那样发哽,难受到指尖抽搐,却又无地可发作。

    他找那个人找的太久了,一朝有了猜想,却始终觉得那是妄想,他不敢去辨别这件事的真伪,就好像触摸到一个容易破碎的气泡,浑身的神经都不敢用力。

    这样的感觉,就导致他很累,很累。

    “道长?”

    君奕再次喊了喊他。

    苏与卿木僵着一张脸,沉默再沉默,终于敢把那句话问出口:“你说要找的那位苏公子……他,具体长什么样?”

    君奕毫不掩饰的赞美:“他是我见过的世上最好的人。”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语气,只可能从那个人口中说出来的话。苏与卿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还是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只听他颤声说:“我……,……是姓苏,与你要找的那个人,同名,同姓。”

    君奕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笑弯了眼眸,“公子可别说笑,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可不能找错了。”

    “嗯……”

    苏与卿也很小心谨慎,可他忍不住心中发狂的思念,也怕被这浓重的情绪蒙蔽了双眼,他现在的脑子钝钝的,甚至有点发晕。

    “苏道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

    “您可以替我找回我的挚友?”

    “……”

    苏与卿没有说话,他定了定神,重新望向君奕,视线扫过他的母亲,林叶语抹净了脸上的眼泪,可还在细细抽泣着。

    “夫人。”苏与卿走到他跟前。

    之前的一系列变故令他的额前升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害怕惊喜慌乱等情绪在他心里交织,令他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颤抖。

    “劳烦问一下,君奕生前的好友里,有一位叫做……苏与卿的人吗?”

    林叶语却摇了摇头:“并没有——道长,你是道长对不对?你能不能救救我儿子,他还那么年轻,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时间过了许久,苏与卿出逃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他合了合眼眸,浅声问:“你母亲也说,你生前并没有那位姓苏的朋友,不知你要我找的是何人。”

    君奕答:“不是这一世的生前。”

    苏与卿默默地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如火焰一般交织,最终慢慢熄灭,归附于平静。

    他望向林叶语,“夫人,我可否在府中暂住两日?”

    林叶语巴不得他留下来,立马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还请道长多多看顾着我儿子一点。”

    夜深了。

    白日里的混乱好像是一场闹剧,到了黑夜便落幕了,留下万点繁星闪烁,万家灯火通明。

    君奕好像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只心心念念的记挂着他那位挚友,好像除了找回那位“苏公子”,没有任何的事是令他感兴趣的。

    苏与卿在林叶语给他准备的厢房中画着符咒。

    云饱饱趴在桌边,圆滚滚的脸蛋微红,正望着神情肃然的苏与卿。

    白天的那一幕他也看到了,他当然知道君奕说的那些话对苏与卿来说有多么震撼,甚至他当时觉得,苏与卿都快要哭了。

    “爹。”

    “你再叫我爹试试。”

    云饱饱不依不挠的再喊了他几句,结果惹来对方几个眼刀子,然后他轻声问:“君奕要找的到底是不是你呀?”

    沉默了很久,苏与卿才敢笃定的说出三个字。

    “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

    苏与卿再次沉默,他在见到君奕的时候其实想了很多,那些纷杂冗长的思绪扰得他心绪不宁,但仔细想来,这件事本身就有很多疑点。

    首先,君奕是如何单独从鬼差手下跑出来的?

    第二,苏与卿清清楚楚的记得君亦染已经消散,而君奕除了言语像他,身上却没有半点与他相似的地方。

    而且,君奕的出现本身就很古怪。

    苏与卿没有向云饱饱解释这些,云饱饱就一个人趴在桌上胡思乱想,最后小声嘀咕一句:“可他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找人不是像狗一样闻闻就能解决的事。”

    苏与卿低眸,嘴唇的线条略显苍白,良久,他阖目,牵引着神魂去向天界。

    天界红线阁中,一颗偌大的仙树下,月神金弦知正盯着手中的书看的入迷。

    许久之后,他貌似一言难尽,“操了!这上面怎么把我写的这么神神叨叨的?”

    远处传来声音,驳回他的话,“你本来就神神叨叨的。”

    来人一袭流彩红衣,外罩青丝白衫,脚踏流云飞靴,冷冷的凤目狭长勾人,凌厉而不失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