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峤转动着手腕上的手镯,流光折射,倒映在了眼瞳中,犹如点点碎星:“沈孤雪,你害怕啦?”

    沈孤雪的语气平静,回了一句:“并非是害怕。”

    只是……谨慎而已。

    沈孤雪的性格就是如此,他习惯被条条框框所拘束着,走得每一步都丝毫不差,比尺子丈量出来的还要标准。

    他习惯于冷静地等待、仔细地分辨。

    像谢峤这样肆意妄为,是他永远都做不出来的事情。

    谢峤的摩挲了一下鼻尖,提醒道:“可是,不按照它说的做,我们也出不去呀。”

    白玉圆盘散发出来的光芒笼罩,将两人困在了方寸之间。

    之前谢峤已经试过了,不管使出什么法子,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的反应。

    谢峤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狡黠地笑了起来:“要不,你来试试,不行的话,你就得按照我的来。”

    沈孤雪沉默不语,像是在思量。

    过了片刻,他的右手一抬。

    一道冷光流转,利刃出鞘,在寂静夜色下发出了“锃”得一声。

    这是沈孤雪的剑,剑名为“通碧”。

    通碧剑是天下十大名剑之首,剑刃如雪清透,光芒流转间,又透出一抹碧色。

    犹如初雪落于竹叶之上,清雅而冷峻。

    通碧剑一出鞘,谢峤顿时感觉周身温度一降,手腕上带着的手镯嗡嗡作响,下意识抵抗着这剑气。

    谢峤安抚着自己的折镜刀,再一抬眸,就见一道白光划破天宇。

    剑气如长虹,划过了白玉圆盘。

    叮——

    这一刻,一切都静止住了。

    山色寂寥,月光凝于半空,就连风声也止住了。

    转瞬间,白玉圆盘爆发出了一阵刺目之光,反弹出一道相同的剑气。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

    谢峤还未看清,就听见沈孤雪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后通碧剑直直插-在了地面上,剑身犹在震颤。

    果不其然,失败了。

    谢峤双手抱着肩膀,在一旁说风凉话:“我就说了不行了吧……”

    沈孤雪沉默地拔-出了通碧剑,归剑入鞘。

    谢峤仍在说着:“……还不如听我的试试,至少还能拿到这奖励呢。”

    话说到一半,沈孤雪缓步走了过来。

    谢峤的后颈一凉,心想:沈孤雪该不会是气急败坏想要对他动手吧。

    他心念一动,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出现在了指尖,眼波流转,呈防备之色:“你干嘛?”

    可没想到沈孤雪只是冷冷地说:“愿赌服输。”

    谢峤反应过来了,故意道:“听我的了?那我得看看该怎么靠,是这么靠,还是这样靠——”

    他在沈孤雪的四周打转,东摸一下、西捏一下的。

    沈孤雪的脊背绷得笔直,想要避开,却又碍于誓约,不得不任由谢峤上下其手。

    谢峤:“好像怎么都不合适呀。”

    沈孤雪的唇角抽动了一下。

    谢峤琢磨着,差不多要到沈孤雪忍耐的极限了,就及时收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来。”

    沈孤雪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沈孤雪的眼瞳是琥珀色的,带着一点冷意。谢峤被看得有些发凉,解释道:“不坐下来,怎么靠在一起呀?”

    说着,谢峤率先坐了下来。

    他随性惯了,也不在乎礼仪风度,直接盘膝而坐,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没个正形。

    沈孤雪一看这坐姿,就忍不住皱眉。

    谢峤倒是不在意。

    他知道沈孤雪看不惯,就像是他也看不惯沈孤雪一样。

    不然,怎么能称得上是死对头呢?

    谢峤等了一会儿,等得不耐烦了:“哎,你到底做不做?”

    沈孤雪一声不吭,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他出身世家,言行举止皆有规章条律,现在就算是坐在荒郊野岭,也是姿势端庄行云流水,连衣摆都没有压出一丝褶皱。

    谢峤才不管怎么多,一见沈孤雪坐了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靠了上去。

    一接触到沈孤雪的肩膀,他就感觉到对方身体僵硬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逃离似的。

    谢峤挑眉笑道:“怎么,害臊了?”

    沈孤雪闭了闭眼,没有理会谢峤的戏弄。

    谢峤的声音也不曾停止,一直在耳边萦绕:“沈孤雪,你放松一点行吗?不然,我都要以为是在玷污你的清白了……”

    沈孤雪的手搭在膝盖上,轻轻一颤,到底还是放松了下来。

    谢峤说了一阵,自觉无趣,也不再说什么了。

    夜色冷清。

    万籁寂静。

    沈孤雪半阖眼皮,更能体会到周身的变化。

    肩膀有些沉。

    谢峤的发丝散乱,有一缕落在了他的脖颈处,传来丝丝的痒、

    一想到和谢峤靠得如此之近,沈孤雪的肩膀和手臂都僵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