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温纶扯出一个冷淡的笑,“他原来就喜欢陪爷爷钓鱼什么的,他还买了条船。反正他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走了。”

    简觅夏不知怎么回事,听得心口发酸。她喉咙有些干涩,“我不是故意要问起……”

    “没事啊,过都过去了。就你知道这种事懒得解释,你一说,别人都‘哦,你爸死了’,搞得我孤儿似的,很烦。”

    岸上的光远了,他们来到湖泊中央,宽阔得令人不安。

    简觅夏小声说:“所以你觉得你欠我的吗?”

    路温纶轻呵,“什么跟什么,你谁啊。我欠别人倒是真的。”

    “哦。”

    “但是她跟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生活要过,人得向前看。我搞不懂她。”

    “你想搞懂吗?”

    “不知道。”路温纶微微耸肩,“反正她也不需要我搞懂了吧。”

    “可是,路温纶……”简觅夏缓缓抬眸。

    路温纶故意蹙眉,“我们真要被逮住了你怎么办?”

    简觅夏回头一看,好几道手电光往这边照,岸上的人上了电动船,正要追来。

    “跳跳跳、跳船吧!”

    路温纶笑出声,“话都说不利索了,真是。”说罢他拿出全身气力,朝最近的岸边划去。

    简觅夏说:“堤岸这么高,上不去!”

    小船船头撞到堤岸,简觅夏晃了一下。路温纶弯腰保持平衡,踩到船头上,单手撑住堤岸上凹凸浅纹,一跃而起,另一手快速抓住阑干。

    路温纶半坐在阑干上,俯身朝简觅夏伸出手。

    眼看管理人员就要追来了,简觅夏只得不管不顾握住路温纶的手。

    “站住!”

    “小孩!别跑……”

    简觅夏腾地而起,扑着路温纶落地,双手疼得叫人确信擦破了皮。

    路温纶却翻身站起来,拽起简觅夏手腕便跑。

    吃过晚饭的人出来散步了,公园里又有好些人。他们穿过零星目光,踏草坪、小径,往远空的雾月亮奔去。

    -完-

    第十八章

    ◎幼稚死了◎

    两个人跑到路边, 看见公交车到站停车,门开了便上了。

    简觅夏从牛仔裤兜摸出硬币,两个人往里走, 靠边站,喘着气笑不停。

    简觅夏拉手环觉着疼,把手翻过来, 路温纶看见她手掌破了, 说要找间药店。

    简觅夏说不用, 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太猛了吧, 差点儿就被逮到了。”她松弛下来。

    路温纶说:“怎么可能。”

    “看来你没少干这种事。”

    “你……”路温纶放缓呼吸, 懒得同她争辩。

    车窗斜顶上贴着线路站点,简觅夏一三五数过去, 说她还有四站,下了车再换乘。

    “你呢?”

    “我不坐这趟车。”

    两个人看着彼此, 又笑了。

    “明儿画室见吗?”简觅夏说。

    “下午?行。”

    简觅夏回家,拿钥匙开门, 戴蓉闻声来应门,将她堵在玄关数落了好一通,直到冯维文从露台走出来,掐了烟, 劝戴蓉消气, “暑假嘛,孩子玩一玩很正常。”

    戴蓉不悦道:“这么晚回来,一身弄得脏兮兮的——还好听我劝去画画没穿新裙子, 不然还得回来跟我哭!”

    “好了, 好了……”

    简觅夏把手藏在背后, 生怕戴蓉发现她手擦破了, 不然定要问个清楚,她到底干什么去了。

    简觅夏低头回到卧室,取下单肩背的画筒,塑料黑漆上一夕间多出许多磕碰痕迹,但好像……贴着许多标签的行李箱是取过很多地方的证明,这些痕迹是她独自拥有的秘密证明。

    戴蓉拿酒精、棉签进来给简觅夏处理伤口,念叨说还好没太严重,然后赶着简觅夏去厨房,自己用微波炉热了饭菜吃。

    暑假画室老师会布置作业,因此简觅夏一般不会连着去画室,为了明天下午画室,简觅夏连夜赶临摹作业。

    最后累得瘫倒,一晚上睡得又沉又不舒服,将近晌午被戴蓉叫起来,在衣柜前思索半天,还是穿了体恤与牛仔裤。

    吃过午饭便出门了,在地铁上给唐钰发消息:今天下午要去画室otz

    “总攻大人”回了n个感叹号:你敢放我鸽子!

    行车到站,简觅夏熟门熟路往画室走去,在院儿门口碰见路温纶。

    他正从车上下来,不怕晒似的穿黑tee黑长裤,连球鞋也是黑色。

    车门敞开,简觅夏瞥见后座还有一个戴墨镜的女人,穿一身黑裙子。

    “我姐。”路温纶说,“路温纱。”

    车里的人稍探过来,笑着挥手。简觅夏只得点点头,露出一个笑。

    “小路,姐姐走了,好好儿学啊。”光是甜美声音,就让人想象路温纱是位大美女。

    路温纶似乎很烦姐姐在人前装嗲,扯唇角,“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