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前一阵喝得太狠,最近简觅夏推脱任何喝酒的聚会,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闲来和童冉吃个轻食晚餐,下班后去体育馆看林浅野打球。偶尔林浅野和他的模特朋友也去江畔滑滑板,简觅夏一去过去,牵着狗散步。

    *

    春末夏初的午后,阳光晴好,不少人来西岸野餐。他们在草坪上找了个空处,朋友带了酒,简觅夏也小酌起来。说着点到即止,其实没人会拦她,最后她开了伏特加,喝多了。

    就那么在草坪上躺着,江上白花花的太阳落到眼睛里来。有人把远处的林浅野叫了回来,她感觉到林浅野坐在她旁边,让她脑袋枕在他膝盖上。

    感觉到他温柔抚摸她脸颊和头发,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找到他的手。

    微风吹拂的树叶间,五指穿过他指缝,犹如想象中跨越时空的交错。

    “你最近给我一种感觉。”

    林浅野注视女人的褐色眼睛,“你好像随时要消失了。”

    “是吗。”

    “工作很辛苦吗?”

    “没有你辛苦……不过。”简觅夏叹气,“好累啊,什么从头来学一样。”

    “好过我啊,我不是科班出身,一开始还不是闷头到处乱撞。”

    “你说我这个年纪,一事无成……”

    “不就是这样么,欲望很多,想法很多。你还年轻,大把时间和等着。”

    简觅夏慢慢坐起来,靠在林浅野肩膀上,“你怎么不批评我,其实我就是过得太舒适了,没法折腾自己,人就变得虚无。”

    “来和我一起读布朗·肖。”

    “你借我的福柯那几本都还没读完。”

    “可以一起看。”

    “不,我想稍微搞懂一个东西。”

    “好,我批评你,你太固执。”

    简觅夏仰头,鼻尖触碰到林浅野下颌,“我不固执怎么赖着你啊……”

    不经意看见一道人影从美术馆那边走过来,身旁还有位拎lady dior的女人。

    林浅野正要顺简觅夏的视线看过去,简觅夏轻轻贴他脸颊,接着恶作剧般笑起来。

    林浅野跟着笑,转头看过去,说:“你朋友。”

    “哦,对。你记性很好。”简觅夏主动朝路温纶晃了晃手。

    路温纶和女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

    “好巧。你们在这里野餐?”路温纶往格纹野餐垫上凌乱的吃食看了一眼。

    简觅夏对女人露出友好浅笑,说:“你们逛了展?”

    “嗯,来散散步。”

    林浅野先站了起来,以示礼貌,简觅夏本不愿动,可仰头看他们不太舒服,也起身。

    “要不要坐会儿?”

    路温纶只是看着简觅夏。

    女人在二人间稍加打量,展颜道:“好啊。”又撒娇般挽起路温纶的手说,“好嘛?天气这么好。”

    路温纶适才介绍说:“我朋友,乔伊。高中同学,简觅夏。”

    “你好,你好。”简觅夏说,“这位是林老师。”

    林浅野笑着摇头,“林浅野,叫我阿野就好。”

    “坐吧。”他说,“还几个朋友在那边滑滑板。”

    简觅夏摸了摸牛仔裤侧,不太自然地说:“你们吃冰淇淋吗?我去买。”

    “我去吧。”路温纶刚坐下又站起来。

    简觅夏说“没事,不用”,趿鞋跨出草坪。

    路温纶跟了上来。

    “朋友?”

    “男朋友?”

    简觅夏朝他笑,神情有些冷,“不好意思说前女友啊。”

    路温纶亦淡漠道:“怕你的林老师多想。”

    “不会啊,他不会计较的。”

    “哦?open relationship。”

    简觅夏笑了两声,“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好像是你先挑衅。”

    简觅夏做作皱眉,扬起一边唇角,“没有啊,你有点神经质吧。”

    路上跑步、玩闹的人同他们擦肩而过,迎面一个骑脚踏车的小孩冲过来,路温纶往旁挪了一步,下意识揽住简觅夏手臂。

    简觅夏侧身躲开,背抵江岸阑干,路温纶稍稍退开来。视线相对半秒,二人才又往前走。

    “听说你来上海工作。”简觅夏找话题,“乔伊?大小姐吧。”

    “大牌不过你。”路温纶玩笑。

    简觅夏轻笑,“我就算了吧。反正我们俗人也只是关心八卦啦。”

    “你会八卦我?”

    来到冰淇淋流动餐车前,他们依序站到队伍末排队。

    简觅夏一边瞧车上餐牌,一边说:“就那样吧,你也没什么好八卦的。”

    餐车里有两个服务生,出餐速度较快。队伍就要排到他们,路温纶问:“吃什么,香草?”

    简觅夏一顿,“一个抹茶一个咖啡,不要筒。”

    路温纶要了三个抹茶一个咖啡冰淇淋球,简觅夏举起手机说:“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