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标榜个性的朋友也一样,一只随行杯也要热捧一阵子,热度过了便丢进置物箱,等下一次。简觅夏不做这些,纯粹是没钱。

    周围还和妈妈一起生活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在制衣间埋头一整天,简觅夏帮师傅到楼上办公室确认面料,顺便偷个懒,在陈列美丽的房间里欣赏窗景。

    听到脚步声,她囫囵吞下一整颗青葡萄,可想要走出去却是来不及,迎面与客人撞个正着。

    路易跟在客人身侧,一时也有点慌,但本着高超素养,他立马介绍说:“这是我们新来的裁缝老师,别看年轻……”

    只觉喉咙里葡萄卡得紧,简觅夏咳了一声,哪知就停不下来了。

    路温纶皱眉上前,拍抚简觅夏背,叫旁边微愣的路易“拿水”。

    路易到旁边到了一杯冷开水,简觅夏咕噜喝了一大口,摆手说:“可以了,谢谢。”声音变得有点沙哑。

    路易面带微笑请客人先生稍作片刻,暗使眼色叫简觅夏出去说话。

    “你干什么呀,偷吃葡萄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还好瞿姐不在,被老板知道你死定了!”

    “我就有点好奇,日本进口青葡萄到底贵在哪……哪里想到快下班还有人来。”

    “要死啦你!”路易没好气却也无奈,“你快去招呼客人吧。”

    “你去办公室,把新的采购单和小样簿拿给师傅看下。”

    “你快去吧。”路易皱眉。

    浑然听不见两人在楼梯转角窃窃私语般,路温纶坐在丝绒沙发上翻阅时装杂志。

    简觅夏轻咳一声,走进店里。

    路温纶抬眸,越过蛋黄灯盏看向她。

    只一瞬错觉带来的心悸,他好像不是那个路温纶,而是今晚来邂逅她的成年男人。

    “怎么穿成这样。”他说着放下杂志。

    简觅夏低头瞥一眼棉麻围裙,她用丙烯做了巴斯奎特式涂鸦,还有闲来无聊时用碎布缝的邪恶兔子。

    “哦,我在做事。”她走过去,他正好站起来。

    “你们就这么招待客人?”

    “不是……店里老师傅下班了。你如果要做西服,可以下午两点左右来,英国裁缝在,人也会比较少。当然,你有空的话。”置身工作场景,简觅夏没法再以漠然的态度对待他。但她自觉表现还算镇定。

    路温纶挑眉,“你不可以吗?”

    “我可以给你介绍,然后确定大致款型和尺寸什么的,具体的可以等试样的时候和师傅沟通。我们这里按照英式传统做,新客从白胚开始试样做到满意为止,白胚就是——”

    “好啊。”他答应得很干脆。

    简觅夏把他引到中间的玻璃柜台前翻型录与一册册面料簿。四周架子上挂着新季的样衣,她说也可以看看。

    不管路温纶问什么,简觅夏都耐心回答。从未有过的耐心,让人想起她勾身坐在画架旁,慢慢旋转手中铅笔,安静地把笔削尖。

    如今褪去了少女娇憨,很清澈。

    他们从一排衣橱走过来,在窄镜面里看见彼此。

    路温纶转身,快到简觅夏来不及退步。

    “量尺寸吧。”他微微弯起唇角。

    简觅夏顿了下,“好。”

    “到窗边来吧。麻烦你脱掉外套。”简觅夏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皮尺,见路温纶脱掉外套放在椅子上,忍不住咕哝,“不热么。”

    “办公室里吹空调,不热。”

    路温纶只穿一件体恤,身形线条优秀,一看就是健身房常客。简觅夏看着觉得合适,不用再换别的贴身衣服,便到旁边从衣长开始量。

    然后是肩宽、胸围、腰围。

    她让他张开手臂,把皮尺从他身前绕过来,轻轻勒住最挺的部分。

    离得委实很近,不仅透过皮尺感觉到他的肌肉,还闻到了他身上快要散去的香水味,些微冷冽感收敛了他本身的侵略气息。

    简觅夏叫他垂手,从肩膀量到手的虎口。然后默不作声弯腰量臀围还有裤长。

    他一定做过很多定制,还有大牌时装屋的,早习惯了,可她无端紧张。

    “坐吧。”简觅夏轻声说。

    旧式裁缝铺为了精确,量立裆时会把皮尺穿过裤底,现在很少这么做了,一般会让客人坐在椅子上,从侧身腰线量至椅面。

    简觅夏蹲下来,将皮尺贴合路温纶腰侧。

    默默数着皮尺刻度,记在心里,他忽然动了手肘。

    她抬眸,有些懵然。

    路温纶攥住皮尺另一端,如同攥住她的手,他看着她,神态轻浮而张狂,“你平时就做这些啊。”

    简觅夏想回答,可更担心忘记数字,小声念出来。哪知路温纶猛地拉起她。

    椅子在木地板上擦出声,磕碰到边桌。路温纶握着她胳膊,皮尺从他们手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