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今晚格外柔和。

    简觅夏一瞬失语,用笑掩饰。路温纶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了。”她说。

    “小时候,”路温纶说出这个词,简觅夏心口莫名漏了一拍。他说,小时候总见她人前装乖巧,露出假模假样的笑。

    “哪有……”简觅夏赧然垂眸,可他说的事实,辩驳不了。

    “后来吧,我忘了是什么时候,”路温纶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应该是有天傍晚,大家吃了饭回学校,你不知道怎么笑起来。太阳落山了,还能看到一点夕阳,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停了很久,我发觉这女孩真好看啊。”

    简觅夏脸颊发烫,“你乱说。你再说,你喝酒。”

    路温纶无声地笑,“喝就喝。”

    “你忘了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了。”

    “秀也办了,这么顺利。”

    “你跟我讲条件?”简觅夏抬眼。

    路温纶只看着面前酒杯,指腹一下又一下轻抚玻璃脚,“是你在跟我讲条件呀。”

    简觅夏满腹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路温纶又说,“不如我们重新认识吧,不是前任,不是朋友,更不是高中同学。”

    “重新认识我,简觅夏。”他看向她。

    猝不及防承接男人的目光,简觅夏怔了怔,“我……路温纶,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

    路温纶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或许还有失落,“你紧张做什么,现在这个小路又不能拿你怎么办。你说好就好,不好便不好。”

    他们说话声音很轻,分别坐两旁的老友还是听到了,却都假装忙着和其他人讲话。

    童冉起身越过他们,和梁幼初商量起什么,傅禹听了也点点头。

    “这儿差不多了?去唱k,还是去酒吧?”童冉走到简觅夏身后,手搭在椅背上。

    简觅夏看了路温纶一眼,又看向兴致正好的诸位,便应下来。

    大伙儿决定去唱k。慢吞吞收拾衣物往外走,简觅夏问:“小钰,去吗?”

    唐钰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说:“去吧!难得你请客。”

    “反正玩会儿,你要是困了到时可以先走。”

    “我是那样的人嘛,今晚陪你。”

    “你要跟向阳说一声吗?”

    “他?谁管他。”

    二人相视而笑。

    会所离餐厅有一段距离,他们分坐几辆车过去。简觅夏带着工作上的伙伴先上车,可竟让路温纶他们先到。路温纶开了包房,发来房间号。

    推门而入,《crooked》轰炸耳膜,简觅夏愣了愣。见童冉正站在立麦前浮夸假唱,挥手蹦跳,不禁笑出声。

    简觅夏对韩国偶像团体的认知几乎全来自童冉,什么jyp半空气、sm演员脸、yg祖传皮草,到三代男团winner已是极限,原因还是童冉哄她某成员很会穿,逼迫她看一档爆笑综艺。

    终于逃脱童冉间歇性疯癫的魔爪,简觅夏来到路温纶身边,旁边的人腾出空位。

    知道简觅夏要说什么,路温纶先开口,“公司可以报销。”

    “啊,好吧。”简觅夏口袋里还没进钱,靠信用卡生活,暂且也不同他争了。

    童冉以一己之力将场子燥热,小孩们也都放开了,自如地点歌,待酒水零食送来后凑在一起玩游戏。

    唐钰今晚似乎真有些兴致,挪张软凳坐过去,猜拳赌酒。有童冉和梁幼初两位老手,他们还嫌不够热闹,叫简觅夏一起。

    简觅夏拢了拢长发,问童冉要了个发圈,把头发绑成髻。

    “你们都完了,”童冉危言耸听,“这位‘十五二十’通杀无敌手。”

    “你能再夸张点儿。”简觅夏乜了童冉一眼,笑说:“来吧,来嘛,今天不是你死就是——”

    童冉忙堵住话,“你死。”

    “行。”

    简觅夏坐庄,从傅禹开始,一路比划过来,到童冉两局便让人败阵。简觅夏感叹,“有的人,哎。”

    梁幼初不管她们的争辩,抬手握拳,“这样,我们俩划拳吧。”

    旁人问是什么,梁幼初说和“十五二十”类似,更多变。

    梁幼初这人天赋异禀,光是跟着简觅夏和童冉就掌握了重庆话,发音极其地道,偶尔还学成都腔。有次和简觅夏两位妈妈一起吃饭,不知怎么从方言谈到酒桌风俗,梁幼初愣是哄得戴蓉、戴青教她划拳。据说后来她用这招博得一老大哥欢喜。

    简觅夏的“拳法”也是那时候学的,平时没机会练,可同门下了战帖,岂有不应之理。

    两人拳头碰在一起,摊手轻轻抚过彼此手心,喊道:“乱劈材呀,哥俩好呀——”

    “四季财!”

    “陆陆顺!”

    简觅夏比出大拇指和食指,而梁幼初也一样。加起来共四点,简觅夏喊“六”,显然输了。简觅夏不服气,说三局两胜,童冉笑得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