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因为要离京闯荡,和母亲之间的矛盾分歧愈加严重, 随即傅禹是同性恋者的事情被父亲知晓了。傅禹的父亲是主刀外科手术医生,比母亲更加严厉、刻板。其实傅禹一直困惑,学医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种事,但更困惑为人父母无法接受自己孩子真实样子。傅禹逃离家庭时, 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 父亲回信更长,通过母亲传给他。傅禹读到第一行字就落泪,此刻拿给简觅夏看, 简觅夏也掉眼泪。父亲的话令人痛心, 诸如, “正常”、“变回”、“家庭”、“结婚”, 他们对儿子还有幻想。他们只有幻想。

    他们一直讲到早晨,趴在窗台看天光变化。天色从沉郁的黛蓝到宝蓝的过程很缓慢,然后会出现一抹温柔的、美妙的无法形容的蓝色,转瞬即逝,眨眼间天就亮了。

    傅禹难得譬喻,这过程就像他们。

    他们慢吞吞去睡觉。妈妈拿来的羽绒被正好用得上,给傅禹把沙发铺成单人床。

    下午醒来时,傅禹已经离开了,行李还在,说明还要回来。简觅夏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张老师逼很紧,他今天就要当面回绝他。

    简觅夏到底没深入接触过张缘觉,奇怪傅禹究竟为什么抗拒成这样。傅禹说,他不想为爱做0。简觅夏笑出声。是玩笑,他们的世界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的界限,不过各自一些偏好。

    *

    洗了个澡,打开客厅暖气片,简觅夏坐在沙发靠窗一边看书。路温纶发来消息,问人醒没有,简觅夏回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你在家?”

    “嗯,回来拿东西。”路温纶因接到电话在露台旁坐了下来。

    两人看着彼此,一时无言。

    “昨晚……”

    “小钰……”简觅夏抢话说,“我们吵架了。”

    路温纶昨晚就察觉出了,“怎么回事?”

    好像比起好朋友,近似于夫妇间透漏秘密,简觅夏为之不太敢看他,“你不要告诉向阳,你保证。”

    路温纶柔和道:“嗯,我保证。”

    “小钰怀孕了。”

    路温纶微愣,“什么意思?”

    “她不要告诉向阳。”

    路温纶反应很快,“她要打掉孩子?”

    “五周,还不足以叫‘孩子’……”简觅夏有些艰难地说,“她要离婚,瞒着向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样就不用争抚养权了。如果要争,要打官司,小钰的情况……”

    “还没到那一步吧。”

    沉默片刻,路温纶说,“你劝唐钰不要?”

    “嗯……”

    隐约察觉出彼此话语中更深层的意味,简觅夏等待着路温纶发问,可路温纶只是说,“他们这个情况确实很复杂,不好说。”

    简觅夏想要说什么,路温纶又冷不丁问:“你不喜欢孩子?”

    “不是,我……”

    “你不想要孩子。”

    “嗯。”

    明显感觉到路温纶那边气压变低,简觅夏蹙眉说,“纶,我……”

    路温纶笑了下,“没关系啊,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可是你……”

    路温纶忽然有些玩味,“你这么在意我的想法啊,那我到底是什么?”

    简觅夏垂眸,挤出三个字,“男朋友。”

    路温纶眼眸微亮,偏还要捉弄,“前任男朋友?”

    简觅夏收住呛声,故作轻描淡写,“哦,是吗,你这么想啊。”

    路温纶笑了,“我不烦了。”

    “你也晓得你烦。”

    “有的话应该我来说。暂时,”路温纶微微蹙眉,又笑,“暂时当考察期。”

    简觅夏蹦出一句,“那我最后要跟你交割怎么办?”

    路温纶笑出声,“交割啊,结清旧的,步入新阶段。很好。”

    简觅夏抿唇,“是我班门弄斧了。”

    “哪儿学的?”

    “新闻啊。”

    路温纶微微眯了下眼睛,转而说:“唐钰的事情,你别劝了。”

    “我知道,其实我当时也说太过火了……但我就是,我有点恨她那样,自从出了事,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一定要依附着什么。她做网红,和品牌合作,其实做得很好啊!”

    “嗯,你知道分析别人。”

    简觅夏不说话了。

    路温纶又说,“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们这么要好。你先低个头。”

    “凭什么我先……”简觅夏咕哝。

    路温纶微哂,“平时向阳跟伺候姑奶奶似的,都是向阳先低头,你以为呢?她高傲惯了,但心里肯定没太怪你。我看开店那天就挺好的,有派对。你把邀请函发给她。”

    “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我得回公司。”

    “好,你忙。”简觅夏最后补充了一句,“你要好好休息。”

    *

    春节期间,paraluv.门店揭幕,衣香鬓影,却没有路温纶的身影。原计划赶回来参加剪彩仪式,可到最后也没能来。天色暗了,派对开始,简觅夏放下心事,轻快招呼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