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拍卖品质量都不错,我也看中不少东西。贺天杭和你撞上的几次举牌,说不定正巧也是他看中的。”

    贺寅虽不擅长经商,好歹长了脑子,并不被贺申的安慰敷衍。

    “那也不可能次次都是巧合。我后来试过好几次,只要我不举牌,他也不举牌,一旦我举牌,哪怕我拍的是个垃圾,他也会立马跟上。这不是针对我是什么?”

    “好吧,那你想怎么做?”贺申耐心耗尽,脸上的微笑淡下来。

    “哎,我就是找你说说,不然我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我这几天哪里招惹过他。”贺寅挥挥手,也懒得再和贺申掰扯,大步走出休息室。

    贺寅刚刚离开休息室,贺申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消失,换作一片阴沉。

    他将休息室的餐巾用力揉作一团,眼中的暴躁比贺寅刚才的愤怒更甚,如积郁的阴云。

    他不像贺寅那个废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四处招惹麻烦。他从小勤奋刻苦,也算长辈眼中颇有潜力的接班人。如果没有意外,他本该在未来的十多年内,逐步接收父亲的工作,成为贺氏话语权最大的掌权者。

    然而这一切的展望,都存在一个前提。

    除非贺家没有贺天杭。

    *

    十多分钟后,拍卖会的下半场即将开始。

    贺申从休息室走出来时,又是那个面含笑意,温和可亲的翩翩公子。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忍耐,所以只需要十多分钟,他就能整理好情绪,将一切会影响他外在形象的东西都隐藏起来。

    他记得刚才在藏品仓库,偶然撞见贺天杭和乔家那位大小姐在接吻。

    乔家在临城的生意规模不容小觑,最近和贺氏还有一个深度合作项目。贺天杭此时和乔家小姐公然在一起,或许别有深意。

    今天正巧在拍卖会偶遇,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试探的机会。

    乔伊和贺天杭原路返回拍卖会主会场,半路遇到不少人,贺天杭又被几位老板叫住。

    乔伊去了一趟洗手间,回程的时间稍晚,和熙攘的人流挤在一起。

    她不小心碰掉桌上的装饰布料,正想弯腰捡起,已经先有一人伸手帮她捡起来,并细心地放回原位。

    “谢谢。”乔伊道谢道。

    “举手之劳。”那人抬头微笑,竟然是贺申。

    “乔小姐怎么没和贺少在一起?”贺申微笑道。

    乔伊注意到贺申对贺天杭的称呼,感觉有几分奇怪。

    “他有点事,我就先离开了。贺先生还没进场?”乔伊道。

    “我也有点事,耽误几分钟。”贺申道。他指了指前方,邀请道:“一起?”

    乔伊不想和贺申有太多接触,但也不好拒绝,只能相隔一步距离,和他并排往前走。

    “听说令尊乔先生喜欢瓷器,正好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打类别。乔小姐这次来,是想买一两件陶瓷当做礼物吗?”贺申像是在找话题聊天。

    乔伊淡淡一笑:“其实只是和天杭一起来玩玩,没有提前考虑太多。”

    “那就好。”贺申笑道,“正巧我也想买一点瓷器摆件,下半场基本都是陶瓷藏品,要是和你们撞上了,还请多多担待。”

    “竞拍都是公平竞争,贺先生不用多想。”乔伊客气道。

    贺申顿了顿,重新挂起一抹微笑,没话找话和乔伊聊天。

    他心中已有了七分把握,这位乔家的大小姐和贺天杭之间,根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

    因为他能看出来,乔伊眼中根本没有对贺天杭的迷恋。

    从小到大,他看过太多喜欢上贺天杭的女人,她们看贺天杭的眼神,都带着不加掩饰的热切。

    而这位乔小姐,该怎么说呢?

    没有热切,也不是厌恶或生疏,和曾经围在贺天杭身边转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贺申将这些心思都收敛好,继续和乔伊说话。

    乔伊能察觉到贺申一直在刻意引导话题,以免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很快回到主会场。

    贺天杭看到乔伊和贺申一起回来,微微皱眉,等乔伊落座,他提醒道:“公司的员工都说贺申是笑面虎,伊伊看他像猫还是像老虎?”

    恐怕面前这位才是老虎。

    乔伊不踩贺天杭的陷阱,反而问道:“那贺总在员工眼里是什么啊?”

    贺天杭坦言道:“工资条?”

    竟然还有点自知之明。

    *

    如贺申所说,下半场的藏品几乎都是瓷器。

    最热门的,当然是贺天杭看中的粉彩云龙戏珠长颈瓶。起拍价四百万,在所有藏品之中算估价最高的几件藏品之一。

    在场的宾客当然都对这件藏品感兴趣,但真正举牌竞拍的人不多,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