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脑中混乱,先前的窒息与灼热感还历历在目。对方每靠近一步,危险与压迫的感觉都加重几分。

    慌乱和羞愤最终占据上风,在 贺天杭即将再次靠上来之前,她用力将他退开,慌乱地向走廊深处逃走。

    贺天杭看着乔伊逃跑的背影,散漫地倚在茶水间门口。

    他没有追上去的打算,也不会就此收手。

    有时候猎物会变得慌乱,不可以上前逼迫,他需要做的,是耐心等待。

    *

    办公室内打印机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时有同事开门进出,还有抽屉开关的声音。

    这些噪音都无法引起乔伊半分注意。

    她坐在桌前,仿佛在认真查阅一份资料,十多分钟过去,手中的文件还没往后翻一页。

    她脑中空空,一旦大脑开始运转,就会蹦出茶水间里的画面。

    那种窒息又心跳的触动,对她的冲击过大,让她久久无法从那样的氛围中走出来。

    贺天杭到底想做什么?他们不是在假扮情侣吗?

    在乔伊最初的预想中,她会在贺天杭掌控大半股权之前,尽心尽力扮演好她的角色。这既是回报贺天杭帮乔家解围的恩情,也能让乔家和贺家保持良好关系。

    她也曾对贺天杭曾经扮演的角色动心,可意识到那是对方的演技之时,这份心动就被她深深埋藏起来。

    现在的贺天杭太过不同,他有着当临时男友时的温柔,但这迷惑性的温柔,只是他危险内里的伪装。

    而这份危险,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她记得贺寅从小是同龄人中的孩子王,但真正让所有同龄小孩都不敢违抗的,其实是贺天杭。

    她还记得总会有势利的下属,用各种下作的手段来“讨好”他们这些“未来的权力继承人”,而这些人一旦遇上贺天杭,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长大之后,从父亲口中听过不少商界传闻。

    手段最冷酷的,最犀利不留情面的吞并案例中,总有贺天杭的身影。

    温柔风趣的小熊先生,和深沉危险的贺氏贺总,两种形象之间的差距太大,让她无所适从。

    到底哪一边更像他?

    或者哪一边都是他。

    乔伊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先前的温度仿佛还没有降下来。

    她不想去面对那样危险的贺天杭。

    更何况……

    那是她的初吻。

    *

    下班前,乔伊卡着时间打开程特助的联系方式,声称和宁诗有约,让程特助不用开车接她。

    刚到打卡时间,她便拎着包打卡出门,生怕贺天杭会在门口堵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但让她现在和贺天杭见面,又满脑子都是逃开。

    她不想猜测贺天杭为什么要那样做,或者说是不愿意去想那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真实的那一面太不一样了,让她脑中只剩下慌乱和无措。

    又或者,是对她自身反应的迷茫。

    贺天杭吻上来时,她竟然没有感到屈辱或者反感。

    有的只是慌乱和羞愤。

    或许还有混杂在凌乱心跳下的紧张。

    在她辨认清楚这些纷杂情绪之前,还是暂时避开吧……

    一辆辆轿车奔流而过,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自家司机,干脆叫了一辆网约车。

    在漫无目的等待中,她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她在想……贺天杭为什么偏偏要是贺天杭。

    可是他又只能是他,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曾经在她面前只展现出亲切温和的临时演员,只是他完整性格中的一面。

    他性格中的另一面,危险又充满攻击性的那一面,她能接受吗?

    *

    从顶楼落地窗外下看,地面的人影如一只只小虫子。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贺天杭却一眼认出乔伊的身影。

    他看见乔伊匆匆忙忙离开公司,似乎在门口等人。这时,有一个陌生男人走过去,两人似乎说了什么,男人转身打开他的车门。

    乔伊上了车。

    “贺总,乔小姐说她有约……”程特助扶了扶眼镜,恨不得这幅眼镜是盲人专用款。

    他看见自家老板阴沉着脸色,办公室内如乌云压城。

    程特助见老板黑着脸,连忙加了一句:“是宁家的宁诗小姐。”

    谁曾想这句话画蛇添足,反而让老板的脸色更冷几分。

    “她说了是宁诗?”贺天杭沉声道。

    程特助不知这句话哪里戳到老板的神经,只能如实复述:“乔小姐在微信里和我说的。”

    “下楼开车。”贺天杭道。

    程特助把怀里的文件一扔,哪里还敢提工作没做完的事情,连忙去抽屉里摸钥匙。

    “等等。”贺天杭忽然停下。

    他又向窗外看了一眼,接走乔伊的车辆早就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