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男孩像被僵尸咬了似的大哭起来。

    “你别哭,我只想问你点事!”

    “哇——,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是司徒泪让你干的吧?”

    男孩怔住了,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哭都不敢哭。

    “就是那个臭不要脸浑身上下不是骷髅就是钉子的男的?”

    听我这么一形容,男孩竟变得冷静了些,他小声抽答着,眼睛因思索而微微转动,骷髅钉子什么的一眼便知,他一定是在回想司徒泪的哪些行径可以和“臭不要脸”对号入座。

    “孩子,我们没有恶意,你这一天来一次,给我们家小贞送吃的,我们也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妈妈把男孩拉到身边,循循善诱。

    “不能说!说了哥哥不给钱!”男孩咬紧牙关抿着嘴,样子还挺决绝。

    “哼,我就知道是他!他给你多少钱?”

    “五……五块,一次。”男孩被我这个僵尸吓得着实不清。

    “好,我给你五十块,你以后不用来了,还要拜托你转告那个臭不要脸的:我就是不吃饭,我要变成僵尸,成天跟着你!背一遍!”

    “我……就是吃饭……”

    “不吃饭!”

    “不……不吃饭……”

    就这样,男孩抽抽答答地背熟我的话,接过五十块,逃走了。

    那天下午司徒泪就出现了——肯定是被我逼来的。他拿着饭盒,抵着门往里边看,和我对视的时候,我能明显看出他哆嗦了一下。

    看来送饭小男孩的话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了,于是我冲着他咧开嘴,装出电影里僵尸的狰狞样子吓唬他。

    “嗯嗯,不要这样嘛!”司徒泪竟然甩着膀子跺着脚走进来,嘴里还嗲声嗲气地哼哼,“哼……哼……不要这样嘛……”

    “啊!我受不了了,我好冷啊!”我捂着耳朵摇晃着头抗议他的卖萌耍贱。

    而司徒泪一屁股坐到我床边,抓起我骨节突出的手,那无辜可怜又贱的表情装得实在到位。

    司徒泪:“我亲手做的饭,你一口都没吃,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被你嫌弃了,啊?啊?啊?”

    “你……讨厌!”

    “哦!”像演舞台剧一样,他用手抵住了额头,“果然是被嫌弃了呢!”

    我大声求饶:“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不变僵尸了!”

    “真的?”他没有任何转折的嬉皮笑脸起来。

    “那你就吃一口吧!”把饭盒打开,又是满满的饭菜,“来,我喂你,吃一口吧,哈?”边说边靠近,还嘟起了嘴。

    “好好好,你停下,我自己来!”我赶紧用手把他的脸扳到一边去,然后接过他手中的勺子,把那勺菜吃进去。

    我忍住恶心的感觉,只为品尝他亲手做的菜,皱着眉头吃力地吞咽,竟然没有吐出来!——拜托,生活怎能想得美,人间正道是沧桑。

    看着司徒泪期待的眼神,我努力了很久,一时间竟有种感动得要哭的感觉,却在下一秒从他的脸上发现了贱贱的表情,于是恶心又加重了,便冲着他的脸吐了出来。

    我出院后没几天,司徒泪就把我约出来。他一反常态把一整天的时间都给了我,更一反常态地什么都听我的,没有闹别扭,没有耍赖,没有傲娇,没有犯贱,他甚至连话都很少,整个人都变得沉重了。

    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是夏秋交汇的时节,阳光,和风,耳边的嘈杂,他的样貌,他的声音,他的味道,一切都很温馨惬意,根本就不适合说分手。

    可是他却在那天傍晚五点二十九分三十八秒,对我说出了那句极残忍的话:“我们分手吧。”

    我追逐着他的眼神,他左躲右闪,最后无奈又懊恼地说了声“草”,就把脸转过去不再看我。

    我瞪着他的侧脸,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任凭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时不时的偷瞄过来一眼就马上移开视线。

    司徒泪是狠辣的,他打架的时候从来不惜命,说分手的时候也别指望他怜香惜玉。

    大势已去,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于是我擤了鼻涕擦了眼泪,心里反复说着“有什么大不了”,然后用调侃的语气问他:“分手?我们是什么关系?分什么手啊?”

    司徒泪听了,倒瞬间找到了说头,他还是不看我,像自嘲又像嘲笑我似的轻笑了笑,说:“对啊,我们什么都不是,我用词不当,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目瞪口呆,他的狠辣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

    “告诉我为什么?”这是我最后的一点要求。

    “你……你对自己太狠——对别人也狠……”

    “是你狠还是我狠?”我被激怒了,河东狮吼一样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