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军额角一跳,无奈闭了闭眼继续说,“拽得力气大了点。”

    “然后呢?”

    “……”

    然而等了半天,他都没再开口,远帆只好靠想象力替他补充,“然后就拽进怀里了?”

    许军蹙眉不语,远帆便知自己猜对了。

    虽然知道那只是个意外,甚至连拥抱都算不上,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如果只是听说倒也罢了,可她偏偏见到了当事人。

    还是个对许军动了心思的当事人。

    心缓缓收紧,从里往外像淬了柠檬,又酸又涩。

    远帆想为自己此时的行为和心理找一个更理性的解释,可除了“吃醋”,她找不到别的。

    这事没法理性,她就是很矫情地吃醋了。

    远帆完全没了出门的兴致,她进屋换上自己的衣服,往外走时迎面撞上许军。

    他也换了上衣,还洗了脸,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现在走吗?”

    “我先回去了。”

    两人同时开口,话音重叠,却皆清晰入耳。

    远帆默了默,神情平淡,许军却皱着眉,眸中压抑着黑而沉的漩涡。

    “我很困,想回去补觉,先走了。”远帆兀自说完,抬脚往院子大门走去。

    “站住!”

    声音不大,但又沉又狠,远帆不由一愣,脚步停下。

    许军阔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弓起上身,声音压低问她,“刚才不是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远帆抿唇,看向他的眼神格外淡,“我没心情,现在只想回去。”

    许军皱眉,“我跟那女的真屁事没有。”

    话音顿住,他似乎意识到同样的话再解释也没意义,许军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怎么才能不生气?”

    这话跳跃得让远帆完全没接上,她愣了愣才答,“我还没想好。”

    “现在想。”

    远帆还是想走,但一转身便被他堵住去路,双臂也被温热的怀抱禁锢,她不禁仰头,豁然对上一双沉黑如墨的眸。

    “就在这儿想。”许军说。

    远帆感觉到心跳如雷,也觉察自己似乎快要顺着他的步调,将这事不了了之。

    然而不了了之很容易,可情绪怎么办?

    她不想变成一个翻旧账的人。

    沉默须臾,远帆重复那句话,语气笃定而不容反驳。

    “我现在只想回去。”

    许军心里没来由一慌,双臂下意识收紧,远帆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

    良久,他的手缓缓松开,手臂垂在身侧。

    再度开口,声音微哑,“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晚点我去找你。”

    陈述的语气,却略带着商量的口吻。

    远帆未置可否,转身走了。

    ***

    一场约会就这样泡汤,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总好过硬着头皮赴约。

    远帆回到租屋没有立即去补觉,她现在不可能睡得着,犹豫再三,她拨通了丁玲的电话。

    丁玲正上班摸鱼,声音压得极低,“啥事啊大闲人?”

    远帆笑问,“你很忙啊?”

    “还行,你等会啊。”椅子拖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她似乎走出了办公室,声量因此略高了些,“说吧。”

    “……”远帆突然有点窘,她舔了舔唇角说,“刚才有个朋友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什么经验就干脆请教一下你。”

    “感情方面的?”丁玲问。

    “……对。”

    “那你问对人了,说吧,这位朋友。”

    远帆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又觉得再解释就更加欲盖弥彰,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位朋友说她无意中见到了她……男朋友的追求者,虽然知道她男朋友对追求者没想法,但是仍然心里不舒服。”

    “她怎么知道她男朋友没想法?”丁玲呵呵两声,“男人的话可不能全信。”

    远帆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男的如果让追求者继续在身边出没,无疑就是个定时炸弹。”

    远帆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疑问,“那怎么能证明他不是无缝的蛋?”

    “这个证明不了,”丁玲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用上点心思,就算一时撩不到,但多少能让他七荤八素的。”

    远帆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自己,许军可不就是她撩来的?

    她可以撩,别人自然也可以……

    丁玲的声音仍在继续,可远帆却在走神,直到被丁玲点了名。

    “远帆,你听到没有?”

    远帆猛地回神,“什么?”

    丁玲只好把话重复一次,“男人如果有自觉,就应该把苍蝇处理掉,苍蝇不在身边晃了,自然就没有叮的机会了。”

    “是……这样吗?”

    “对啊,如果他连苍蝇都舍不得处理,那多少留着点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