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从,抬手就要将她搂进怀里,远帆正要给她一脚,忽然听到身后有道熟悉的声音,她稍一凝神,听出那人是冷凌云。

    情急之下,她冲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冷凌云立即看过来,对上她几分慌张的视线,愣怔数秒,又看到纠缠着她的人,眉微微蹙起,抬步朝这边走来。

    冷凌云身上自带的非富即贵的气场,很轻易便吓退了身边一脸惊色的男人,他咒骂一句,匆匆上车,一脚油门落荒而去。

    远帆不由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开始头大。

    接下来还要费神把冷凌云打发走……

    好在他似乎还在忙着应酬,只过来询问几句,见她没事,便说,“今天太晚了,过几天我去找你。”

    远帆想着赶紧脱身,便随口答应了。

    ****

    远帆先回了一趟新闻中心,把摄影机里的内容拷出来备份,又往优盘里复制了一份。

    做完这些,远帆陷入两难——

    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找边九谈条件,让他说出杨路遥的下落,但又怕起不到震慑作用,反而打草惊蛇。另一个是直接将优盘交到公安机关,让警察展开调查,这样做至少能给边九敲个警钟,短期内许军可能就不用接手新桥的摊子了。

    两相对比,远帆倾向于第二种。

    原因很简单,警察出面,威慑力更强,而且退一步讲,此时她顾虑不了许多,许军肯定是她的第一选择。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陷阱里跳。

    打定主意,远帆连夜起草了一份新闻稿,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回家。

    短暂的睡眠几乎全被梦境侵占,充盈着混沌和荒诞,以至醒来只觉疲累,远帆坐在床上略缓了缓,接着火速起床。

    她早早来到新闻中心找值班主任签字,同时联系公安局,并提供了昨天记在手上的嫖客电话。

    警局很快查看了抄送的新闻稿和视频,接着将那倒霉嫖客带来审讯……

    掌握酒吧卖|淫模式和时段后,警局当即布置搜查任务。

    是夜,他们展开行动,以迅雷之势突袭酒吧,当场斩获一众卖|淫|嫖|娼的男男女女。

    因吸|毒处所隐蔽,警察赶到时只缴获了少量毒|品和器具,那帮瘾君子已经闻讯从酒吧暗门逃跑。

    是以“匿迹”酒吧连夜被查封。

    然而令远帆意外的是,被逮捕的酒吧负责人不是边九,而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完全陌生的人。

    远帆有一瞬的无措和迷茫。

    她想到狡兔三窟,兔死狗烹,想到边九做着违法乱纪的事,多半不敢自己挂名,找个背锅侠是理所当然的。

    可远帆仍不免担心是她弄错了目标。

    她从头到尾复盘一遍自己的行动,似乎是过于巧合和轻松了些……

    难道这次真的没抓对人?白忙活了一场?

    然而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连三天,边九和许军都没出现过,甚至连他那家相对正常的“沸点”酒吧都停业了。

    远帆跟进后续报道才知道,被逮捕的那些人没经几句审问,便供出来一长串名单和场所,人员牵扯众多,酒吧自然无法经营。

    ***

    又过两天,许军终于出现,在远帆尚在睡梦中的清早,他直接敲响了她的门。

    远帆愣住,单手扶门呆立着,直到他近在咫尺才回神,她轻声呢喃,宛若自语,“你回来了?”

    许军点头,接着毫无迂回地问,“是你曝光了新桥的酒吧?”

    远帆说是,正要对他讲一讲那天的经历,却见许军微皱了眉,目光冷沉地看着她。

    “你特么逞什么能?”

    他的声音和神情一样,如寒天的冰凌,刺得人又冷又疼,“你平时就是这么跑新闻?鲁莽行事?不计后果?”

    远帆被他一迭声的质问弄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面上一凛,扬声怒道,“你是有病吧?我怎么跑新闻用得着你教我?”

    说完将门猛地一甩,转头往卧室走去。

    许军手肘撑门,推开进屋,将门从身后甩上。

    关门声音巨大,远帆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剩下半截是细密的疼。

    她身形微滞,蹙眉回头,却见许军正跟在身后,在她面前猝然停住。

    远帆愣了愣,忍住声音里的酸涩,梗着脖子问,“还有事?”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沉吟良久,弓身抬眸看着她,“远帆,刚才是我说话不注意,你别气。”

    他说,“边九查看了监控,已经知道是你曝光的。”

    远帆一愣,“酒吧不是被查封了吗?”

    “是,可是监控在这边也能看到。”

    远帆“哦”了一声,语调不甚在意,“知道就知道了呗,没所谓。”

    她脸上的神情过于云淡风轻,仿若这事和走路摔跟头一般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