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这还能听见盛明野的名字,许清知微愣,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俩一句话都没说过。虽然平时说话也不多,但过分安静的盛明野,还有点让她不太习惯。

    “不是,”许清知回神,“你看题目给的条件,如果按照你的思路,那么气体体积就会改变,气压也会变,原来的定律只适合气压不变的情况,没法再用题中的条件解题。”

    柯老板一听她讲的头头是道的,不怎么相信的拿过练习册,再仔细一看题,好像还真是这样。

    柯老板坐直身子,按照许清知说的,换了正确的思路重新又分析了一遍,他问许清知:“那你觉得,最后的答案应该是多少?”

    许清知抿了口牛奶:“五分之四。”

    和柯老板在草稿纸上算出来的答案一样。

    “太神了啊你,计算过程这么复杂,你不用动手就能算出来了。”柯老板大为震惊。

    许清知放下牛奶,从旁边又拿了一支笔,接着柯老板的计算过程写下去。

    “其实也没有很复杂,是你把过程想复杂了,你看这里,如果把它们俩看成一个整体代入的话,会简便很多……”

    很多时候,数学题就是魔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答案,经过许清知这么一讲,好像和一加一等于几没有区别。

    可偏偏,这才是科学。

    盛明野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许清知和柯老板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挨得极近。他还没见过许清知那么专注的样子,这人平时永远都是淡淡的。

    “咳咳——”他以拳抵唇,发出的动静惊动了对面的两人。

    许清知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手中笔尖一闪,在纸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听到了多少?

    柯老板没注意到许清知的不对劲,他刚刚突破了境界,这个学痴巴不得再来一个人分享他的喜悦。

    “你快来快来,我跟你讲,许清知她——”

    “我刚在这问柯老板题来着,”许清知打断他,问盛明野,“你来有什么事吗?”

    盛明野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草稿纸,两个人在上面交替着写写画画,他两手插兜,斜倚在旁边的柜子上,长腿撑着地面,一只脚尖轻轻点地,懒洋洋道:“这么喜欢学习,也不去看看家长会的情况。”

    未免柯老板等会儿越说越多,许清知也觉得去教室看看情况是个不错的办法,她拿着牛奶盒,从高脚凳上起身:“那走吧,我和你一起。”

    “哎,”柯老板拉住许清知的卫衣衣袖,“你不是说不想去?别勉强自己,不如留下来再做几道题。”

    学到柯老板这样,每多一分进步都难于登天,许清知刚才那么几句点拨,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自然不愿意许清知走那么快。

    盛明野盯着柯老板的手,眸色转深,舌尖扫过后槽牙,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行啊,不勉强你,你要是想在这待着就待着吧。”

    许清知蹙眉,她对人的情绪变化不敏感,可也能体察到盛明野现在并不高兴,甚至有些生气。

    “你怎么了?”

    盛明野压下唇角,无形中散发着燥意,他站直身子,脚尖点地的那只腿跺了下地面,不耐地抻了抻腿。

    “没怎么。”

    许清知吸了口牛奶平复心情,尽量把语气放好:“那你在这抽什么风?”

    好吧,还是没好到哪去。

    盛明野快被气笑了:“行,我抽风,我要不是抽风了我来找你干什么,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

    盛明野把话撂下,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看上去很有几分不羁的校霸风采,从头到脚写着四个字——莫挨老子。

    吸管“啵”一声从嘴里弹出来,许清知贝齿轻咬,牛奶盒被她重重放在桌子上,再多拿一秒,她都有可能把里面的牛奶捏喷出来。

    柯老板在暗流涌动中默默握紧了可乐瓶,寻求倚靠。他小心觑着许清知的脸色,试探着张口:“盛明野他平时不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许清知冷冷道:“他要是平时也敢这么在我面前抽风,我肯定不会把他留到现在。”

    柯老板:“……”

    他复又提起一口气:“那……”

    许清知眼尾往下瞥:“还有什么题不会?”

    柯老板使劲儿摇头:“没有了。”

    第一次见许清知,他就觉得这女孩儿挺特别的,不怕事儿也不来事儿,总是一副随你便的姿态,今天柯老板才意识到,许清知那双略微下勾的瑞凤眼,可以释放出如此冷淡的气息,和她之间的距离感瞬间就被无限放大。

    她和谁都亲近不起来。

    许清知单手拎起书包,搁下两个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