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他笑了。“好吧。那我就只买粥和鹅翅。今天有点冷,你出门的时候多穿一点。”

    “知道了。”

    “待会见。”

    “待会见。”

    说是这么说了。但是,十几秒过去,电话两头谁也没说话,通话却仍在进行中。

    谢亦桐出声了。“你怎么不挂?”

    傅默呈说,“你挂吧。”

    “哦,那我挂了。”

    谢亦桐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取下已派不上用场的夜视眼镜,然后转头看一看门板上的猫眼,确认它没异常情况,便缓缓拉开了抽屉。

    抽屉很轻,里面似乎没什么东西。

    不。还是有的。

    谢亦桐伸手拿出放在抽屉深处的那个薄薄的蓝色文件夹。它也就只比纸厚一点。还带了一把小锁。

    这是什么?秘密文件?

    谢亦桐把小锁开了,好奇地打开文件夹,取出里面那张薄薄轻轻的东西。

    这就真是一张纸了。

    还是一张挺旧的纸。薄得几乎透光,但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密密麻麻的印刷字迹多少有点掉了。

    ——毕竟,那时候卷子的印刷质量确实不怎么样。

    倒是印刷字间夹杂着的那些中性笔字迹还算清晰。a。b。c。d。漂亮的意大利斜体,比印刷字还好看。

    整张卷子上就三个汉字。

    ——谢亦桐。

    这是她十年前的一张英语卷子。

    谢亦桐把这张旧卷子正面看了看,后面看了看,想着,这东西要是给她自己保存,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进海里了。

    她思索着,他把这卷子带到学校来——是打算还给她么?

    她把卷子重新装进文件夹里,小锁关上,把文件夹塞回了抽屉深处。又关上了抽屉,也把它恢复原貌。

    然后她拉开下面一个抽屉。一拉就开了。空的。

    然后她又拉开再下面一个抽屉。一拉就开了。也是空的。

    最后,她伸手去拉最底下一个抽屉。

    纹丝不动。锁了。

    她拿钥匙把锁打开。这次,锁开得有点慢,也许是因为内部结构复杂了些。

    锁开了。

    谢亦桐把抽屉缓缓拉开。抽屉很沉,往外拉时,两侧的金属滑轨微微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里面竟是装满了空白a4纸。

    ——挺常见的藏东西方式。

    谢亦桐娴熟地把a4纸一摞一摞地拿出来放在地上,抽屉渐渐空下去,不多时,果然在抽屉深处摸到一只黑色小布袋。

    她把它拎出来打开。

    里面装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材质不明,形状上有点像老式汽车里用来升降窗户的手柄,但又显然不是所谓的古代如意。它尾端有纹路已模糊的雕花,看上去很古雅。

    她再次从棕色小包里取出奇奇怪怪的调查设备。这次的设备是个手机大小的黑色长方体,其中一整面是扫描屏——用来扫描和记录物体的形状及内部成分,好把数据发到制造实验室,复制一个出来。

    扫描设备运行得很慢。

    窗外,天已亮得很明显了。宿舍楼里渐渐有人起了床、出了门,走廊上开始传来人声与脚步声。时不时便有人从门后经过,猫眼设备察觉了,在她耳机里一下一下地发出警报。

    谢亦桐看了手表上的时间。

    七点十五分。

    距离约定到食堂碰面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了。但扫描设备依然迟迟没有完工的迹象。

    这时候,她心里忽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抬了眼睛往窗外看去。窗外并没有什么人,很安静,只有一棵早已光秃秃的树在冬风里轻轻摇晃。

    但,她接手过不少任务,这种本能的不安感救过她很多次。

    谢亦桐小心地站起身来,借着窗帘的掩护朝更远处看去。

    ——傅默呈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只装了食物的白色保温盒,但没往食堂走,而是径直走向了宿舍楼。

    谢亦桐把房间飞速扫视一遍。

    她调查时很小心,房间里别的地方一点没弄乱,眼下这个装满a4纸的抽屉虽有些麻烦,一摞摞纸还散落在地上,乱七八糟,但立马动手清理的话也不是来不及。

    可是,扫描设备还没有把小布袋里找出来的神秘东西扫描完。

    ——是走,还是留?

    耳机里忽地又滴滴一阵警报乱响,门后又有人经过了。是马阿姨。她开始做晨间保洁了,一面拖地,一面低声哼着旋律走调的老歌。与其说马阿姨是在工作,倒不如她在做早锻炼。她心情很好,拖着大拖把,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要走也走不了了。

    谢亦桐转身又去看窗外。

    傅默呈已经走到宿舍楼前。距离有些远,但隐隐可见他手上的绷带上有血迹。也许是伤口又出了什么问题,打算在去食堂之前先回屋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