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打听到他即将在这边有大动作,然后,”王某强抓了抓头发,“她那几天神志不清,整夜尖叫,成天念叨着什么北门世家、北门世家,连行李都没收拾就到繁市去了。”

    “她杀人的事,严天世知不知道?”

    “他从来没管过她。”

    “那么,方惜年打听到的,严天世即将在繁市有的大动作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有钱可捞?”

    “因为他真的很有钱,不管到底是要干什么,插一脚,总是有钱可捞的。”

    谢亦桐打量着屏幕上的人。

    这人其实很漂亮,但手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定定地斜视着墙角。捞钱,他直言不讳,仿佛与太阳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严天世没有理会过他妈妈,想来也从来没理会过他。

    谢亦桐道,“把你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王某强顺从地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脸上隐隐有自己的手印。

    谢亦桐问,“方惜年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王某强顿了顿,“我外婆说她两个月没音讯了。”

    “方惜年不仅杀人,还与可疑人物傅默呈接触过,你知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来往?”

    王某强露出惊讶的样子。“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她去了繁市以后就没跟家里联系过。”

    “既然方惜年在严天世的势力里有人脉,你是她儿子,想来在那里也不会一个人都不认识。你知不知傅默呈和严天世到底有什么来往?”

    “……知道一点点。”

    “知道的都倒出来。”

    “他好像是加入了严天世的势力,而且在里面爬得很快。”

    “他都给严天世做过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爬得也太快了,我刚听说有这么个人,没几天,他位置升上去,我认识的小喽啰什么都打听不到了。”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一口咬定傅默呈是重点嫌疑人。

    谢亦桐说,“第四小组07号,我看过你写的这个案子的调查记录,你对这些事只字未提。”

    “呃……”

    “你不仅渎职,而且知情不报。”

    “我错了。”

    “你如果还知道别的事,最好现在就让我们都省点力气,主动说出来,不然,要是让我从别的途径知道,你会很不妙。”

    “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尊敬的组长,能挖出来的都被您挖走了。”

    谢亦桐细细打量他一阵。

    她没忘记他是表演系的。

    他看上去很诚恳,表情毫无破绽。要么是学艺很精,要么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按照部门里的审问程序,审问人如果问完了,会给被审问人反问的机会。谢亦桐终于说,“既然这样,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有。”

    “问。”

    “组长,呃,我真的要一直修铁路吗……”

    “不然呢?”

    “直到结案都要修铁路?”

    “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呃,组长,组里应该是有人在跟进这个案子的吧?不是只靠我和我找来的可靠人士吧?”

    王某强颓丧着脸。

    谢亦桐说,“有。”

    他脸上一亮。

    谢亦桐道,“但你不必高兴得太早。一旦结案,你虽然可以从铁路上出来,但要到总部接受最终审问。”

    他脸上一僵。

    谢亦桐下意识地要在桌上按审问结束的铃,手都伸出去了,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总部的审问监狱,只是一间学校宿舍。于是她不再理他,直接下线了。退出部门系统前,她又给隔壁铁路部门发了个正式消息,请他们在结案前密切监控王某强。

    然后,她打开搜索网页,在里面输入“北门世家”四个字。

    零星搜到一些古籍记载。

    里面记录的是这个庞大家族在封建时代出过的几个古名人,不过,千百年过去,旧日的辉煌被人遗忘了,只剩下寥寥几行字而已,语焉不详。

    至于别的,就更是了无痕迹了。

    按陈老师的说法,北门世家是随封建时代这座大厦一起倾倒的。想来,这个古老家族在民国年间便已式微,到了新时代,更是没什么声息,互联网上自然也没有波澜。

    谢亦桐思索着。

    严天世要在繁市有“大动作”,并且,与北门世家最后的族人北门剑平私下来往。方惜年曾经打听过他的动向,疯魔一般念叨着“北门世家”、“北门世家”,然后不远万里来繁市买凶.杀人。王某强坚信北门世家在繁市二中操场下藏着什么东西。

    北门世家。

    这个几乎已被人遗忘了的、神秘的古老家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虽然互联网上查不到,但,如果他们果真如陈老师所言在这一地带荣华过两千年,地方县志里一定会有详细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