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绥而刚取出快递盒,有个小东西蹦了过来,撞在她的脚下,她蹲下去捡,赫然看见上面两个大字——“超薄”。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天然胶乳橡胶避孕套。

    孟绥而不由想起,这些年她用过的所有卫生巾里面,大部分也标注了“超薄”两个字,哦对了,还附加了“瞬吸”这样的广告字眼。

    所以,其实无论男女,都在追求“超薄”的极致体验啊。

    她走神正走得惬意,忽然听见一声低沉的问候:“什么这么好笑?”

    孟绥而回过神来,抬头就对上一双略有些冷淡的眼睛,和他本人的声线简直前后呼应,她尴尬了一下,把东西还回去时,解释道:“没,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说完看着他依旧波澜不惊的眼神,她更尴尬。

    看见避孕套,能想到什么事情……

    孟绥而把东西放到他掌心里,冷静地丢下一句“不用谢”就走了。进了楼等电梯时,孟绥而越想越无语,拿出手机给严兮发去一条信息。

    ——我觉得男女之间最大的不公是,男士可以光明正大拿着套子,而女孩子哪怕只是想入非非,就会有莫名的羞耻感。

    没多久,严兮回了信息。

    ——这是你心态有问题,你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盯紧你对门那位帅哥。

    孟绥而忽然才发现自己找错倾诉对象了,因为严兮是典型的,可以光明正大想入非非,并且以此为乐的那一类。

    电梯门一开,她走进去再一转身,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近在身旁,她如同见了鬼一样,吓了一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么巧?

    倒是出个声啊!

    吓出神经衰弱怎么办?

    简斯丞对她的一惊一乍无所表示,只是想起刚才在饭馆里,她被人泼了一脸水都没什么反应,淡定得跟入了禅的尼姑似的。

    出于距离感,简斯丞稍稍远离了两步,站到电梯另一边。

    两人互不干扰。

    孟绥而是有些郁郁的,她不过下楼吃个饭,还能经历重重惊险,先是学校那两个同学上来找茬,再是“想入非非”的避孕套,现在又被吓了一跳。

    小半辈子的意外都不及这一顿饭精彩。

    孟绥而回过神,看向电梯显示屏,发现数字在上升,她视线往下,准备去摁“11”楼的按键时,看见操控盘的“11”已经是亮着,而且也只有这个键是亮着的。

    旁边这位也去11楼?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严兮曾经的描述。

    口罩,鸭舌帽,很高,很帅……

    可不就是旁边这位么?

    恍惚间“叮”一声响,电梯门又开,楼层到了,简斯丞阔步走了出去,孟绥而随后出来,看着他开门进屋,冷冷而利落。

    奇了大巧了不是?

    还真是他。

    严兮让她盯紧对屋这人,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刚才第一次世纪会晤,画风就有些莫名其妙,她再这么盯着人家不放,岂不是坐实了她的流氓?

    第二天午休,严兮跑到舞蹈室来,找孟绥而追问关于她对屋那个人的进展。

    孟绥而说:“昨天确实碰见了,是挺高的,不过没看见他的长相。”

    “感受到他迷人的气质了没有?”

    “你对他这么执着?”

    严兮说:“当然了,这是天赐良缘,我准备把他列为你的恋爱对象之一。”

    “劳你费心,不用。”

    严兮危险地眯起眼睛,“哎呀呀,孟孟同学又进入叛逆期了,不谈恋爱怎么行?你不谈恋爱怎么跟我有共同语言?搞得我跟你聊天都必须尽量把话题控制在文明范围内!”

    孟绥而想了一想,说:“他有女朋友了。”

    严兮直接受到了惊吓——“太没出息了,居然有女朋友了?枉我对他寄予厚望!你是怎么知道的?亲眼看见了?”

    孟绥而谨慎回答:“算是吧。”

    看见一个男生手里拿着那种东西,四舍五入,等同于看见女朋友了吧?

    但严兮没那么好糊弄,扣到了她的字眼:“什么叫算是?”

    孟绥而含蓄道:“我看见他拿着一个,只有在有了女朋友的情况下,才会拿的东西。”

    严兮问:“什么东西?”

    孟绥而不好意思明说,于是隐晦提示:“超薄。”

    严兮苦思冥想再三思考,最后说:“卫生巾啊?”

    孟绥而意外一挑眉,这丫头平时虽然口无遮拦,没想到意外地纯情啊……她就坡下驴,顺势应道:“就是这样。”

    这件事总算敷衍过去,孟绥而终于回归了她平静且安逸的生活,每天按时上下课,每晚凌晨准时听见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但今晚的情况有点变化,走廊里传来的不是开门声,而是阵阵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