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到他看到其他女子时,总觉得曾经高贵典雅的世家贵女们除了容貌不同,其他方面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千篇一律的端庄,千篇一律的柔弱。

    千篇一律到,没有丝毫特色。

    如果当初他没有维持属于楚家嫡子的骄傲,而是如其他几位侧夫一般温顺恭谨,如今情况会是如何?

    楚瑜想着,心头不由有些悸动,可随即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

    他不想做那么多侧夫之中的一个,就算要,也该是正儿八经的正位,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不是如其他侧夫那般只能低头称臣。

    只是……如夜红绫这般冷硬难以亲近的女子,该如何顺利虏获她的芳心?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天家无情

    走过一条阴暗狭窄的甬道,孙平亲自带着人来到僻静的牢房里,身后两个小太监手托木盘,托盘上放着鸩酒,匕首和白绫。

    一身囚衣的夜萧肃闭眼躺在床上,披散下来的发丝遮住了脸上的憔悴和苍白,让他整个人显得沉寂萧索,毫无往日之威风傲气。

    孙平站着看了片刻,淡淡开口:“三皇子殿下。”

    熟悉的声音让夜萧肃浑身一个激灵,他起初以为是幻觉,身体细不可查地僵了僵,待到孙平第二次喊:“三皇子殿下,老奴孙平带人来看您了。”

    夜萧肃骤然起身,转头看向站在牢门外的孙平,眼底一丝希望的光亮浮现:“孙总管?”

    孙平点头:“是老奴。”

    “孙总管!”夜萧肃激动地起身走了过来,苍白的双手抓着牢门,“是父皇要放我出去了?是不是父皇原谅我了?孙总管,父皇原谅我了对不对?”

    孙平叹息一声,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狱卒。

    狱卒取出钥匙打开牢门,孙平淡道:“皇上有旨,赐下这三样东西,让三皇子您任选一样,也算是皇恩浩荡了。”

    什么?

    夜萧肃茫然,什么东西任选一样?

    他的目光犹疑着,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小太监,看到他们手里托着的木盘,瞳孔骤然一缩。

    不,不可能!

    父皇不可能这么对他,不可能的……

    这种东西他太熟悉,寻常都是皇帝赐给后宫犯了错的妃嫔……他长这么大,看过不止一次,却没想到终有一日会轮到他自己头上。

    孙平抬手。

    两个小太监走了进去。

    “你们给我滚开!”夜萧肃后退一步,并厉声怒斥,“父皇不可能这么对我的,孙平,你胆大包天敢骗本王?!你可知假传圣旨是个什么罪名?说!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杀我?”

    孙平叹息一声,眼含同情地看着不肯面对现实的夜萧肃:“三皇子,老奴奉的是圣旨。”

    夜萧肃声音嘶哑:“不可能!”

    孙平淡淡道:“假传圣旨是死罪。”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父皇绝不可能这么对我……”夜萧肃不断地后退,一直退到墙角,“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像是失了神,又像是陷入困倦和绝望般,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孙平悲天悯人般叹息一声,“皇上旨意,老奴也不敢违背,请三皇子尽快做个选择,否则老奴只能冒犯殿下了。”

    顿了顿,淡淡补充了一句:“寒家已经没了。”

    寒家已经没了?

    夜萧肃剧震,不敢置信的抬头。

    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就在今天上午。”孙平道,“寒家全部被押赴刑场,处决了。”

    夜萧肃脸色惨白,失了神般低喃:“为什么?”

    “因为寒玉锦越狱,惹怒了换上。”孙平耐心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虽然现在还没找到寒家二公子,但皇上的怒火需要鲜血来抚平。”

    寒家人跟夜萧肃没有关在一起,所以他不知道这个消息也正常。

    皇上的怒火需要鲜血来抚平?

    夜萧肃呆了,脸色惨白而僵硬,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痴痴地笑出声,笑容充满着绝望和讽刺:“父皇是担心我真的谋反吧?哈哈,惹怒,好一个惹怒……天家无情,果然是天家无情……”

    曾经辉煌,转眼成空。

    什么都没了。

    储君之位没了,寒家没了,连他的性命也保不住了……父皇果然够狠心。

    他眼神怔怔地盯着对面的小太监,痴痴地笑了一会儿,无力地坐倒在墙角,似是须臾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声音空洞:“我母后如何了?”

    孙平道:“老奴不知。”

    夜萧肃抬眼望着牢房的顶部,眼底尽是悲凉。

    还需要问吗?

    父皇对他不顾父子之情,对母后自然更不会顾念什么夫妻之情,他的心里只有他的皇权威严,亲情什么的不过都是奢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