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却隐隐觉得他似乎在……憋笑?

    “诶,你这亲属关系怎么没填啊?”天禄指着空出来的那行问他。

    “一定要填吗?”

    “最好填一个,随便谁都行,也不算重要,只是人都得有自己的交际网络,你要想和谁都没关系,那我这就不好操作了。”

    朔拿回纸,提笔在上面写下陆氧的个人信息。

    天禄问:“那你和她要构建什么关系?”

    “随便。”

    “哦。”天禄瞄了一眼,女,二十,h大大二学生,他又联想到这位临管者刚刚的壮举,一瞬间心中了然,他在空格里补上“情侣”二字。

    “好了,跟我来。”

    帷幔后是条长廊,两旁安着数丈高的柜子,一格一格抽屉里不知装的是什么。

    快要走到尽头时,天禄拐了个弯,打开一扇门。

    一路跟在他们身后的灵龟少女生生突然拽了拽朔的衣袖,小声说:“过镜门可能会有点儿疼,帅哥哥你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朔微微颔首。

    “生生,东西呢?”天禄喊她。

    “诶,在我这。”生生从腰间的百宝袋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他,“这瓶。”

    天禄摘下瓶塞,往里瞧了一眼,倏地变了脸色。

    生生看他这反应,也踮脚凑上去看,同样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睛,像是极为惊讶。

    “怎么了?”只有朔还不明所以。

    天禄挠挠额角:“啊……,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过了镜门之后,可能会有点儿副作用,这个东西我也说不准。”

    朔蹙眉:“为什么?”

    天禄没回答他,挥动手指,将里头的东西引了出来。

    两缕如烟雾般的飞灵,隐隐透着红。

    朔从未见过这种属性的生灵,不禁好奇:“这是什么?”

    “过镜门的钥匙罢了,去吧,门已经开了。”

    看样子他们是不打算说了,朔不打算做无谓的追问,迈步走进那间屋子,两缕飞灵环绕在他周身,跟随他一起前行。

    屋里承载的是另一个空间,四周望不见尽头,寂静而宽旷,脚下是平静的水面,只是踏上去还似平底一般,正中央摆着一扇镜子。

    朔未作过多打量,也不想浪费时间,径直踏入镜门。

    过门的一瞬间,那两缕飞灵突然改变了轨迹,一缕飞速地钻进他的双眼,瞳孔深处传来细密尖锐的刺痛感,朔感觉头脑震荡,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闷哼了一声。

    还没重新站稳,紧接着另一缕飞灵又分散成群星状,分别刺进他的手腕、颈侧、耳后,一路向全身蔓延。

    这次的疼痛感轻了许多,他只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在熊熊燃烧,灼热的温度烫得他胸腔发颤。

    他站在原地平缓呼吸,等不适感渐渐消退下去,朔尝试着睁开眼睛。

    再见光亮时,他所处的地方却不是百无坊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这里是人界。

    他慢慢地移动视线,他听见车辆行驶和风吹的声音,他看见碧绿的树叶、黑白的轿车、红黄绿的交通灯。

    他闻到空气里飘着的甜香,是桂花。

    没有屏障,入目的一切都鲜活、艳丽而真实。

    三轮红绿灯过去,朔还站在原地。

    他在观察、熟悉、适应这个世界。

    “那个,请问一下。”

    朔低下头,不知何时面前站了个女孩。

    她带着白色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也遮不住紧张和羞涩。

    “可以加你的微信吗?”她紧紧捏着手机,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提出请求。

    除了陆氧之外,这是他第一次和人类交流。

    朔收紧手指,启唇说:“不好意思,我……”

    他还没说完,那女孩就急急打断他:“啊啊啊没关系没关系,对不起打扰了!”

    她说着就跑开了。

    朔摸摸脖子,收回目光。

    他现在可以感知温度,觉得有些闷热。

    朔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刺目而明亮,他皱眉眯起眼睛。

    按道理是和在代他的班,气温虽有回升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回到夏天。

    夏天……

    朔叹了声气,那俩小孩又瞎来了。

    要不是朔没留给她任何方式,陆氧真想打个电话问问他,你们这些神上班是不是都很随心所欲啊。

    前两天大降温,气温只有个位数,冷得她裹大棉袄,今天又蹭一下回温了,还直接飙到了三十度,这不闹着玩儿吗?

    最后一节是思政课,天气又暖和,她坐在教室后排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下课铃声响起,陆氧揉了揉眼睛,边打哈欠边收拾东西。

    朔那天说会来找她,但也没给个具体时间,这都周三了。

    陆氧像往常一样出校吃晚饭,她今天打算吃那家韩料店的石锅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