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老板娘把外头的花桶都收进店里,本就不大的店面更显得拥挤。

    陆氧挑好品种交给老板娘包扎,朔没进去,站在屋檐下等她。

    “好香啊。”陆氧走出来。

    朔看着街道对面的某家店铺说:“好像是炒栗子,想吃吗?”

    “想!”

    朔重新撑开伞:“那我去买。”

    他迈步走进雨中,陆氧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失神,直到有道尖细的叫声在耳边响起才移开目光。

    陆氧低头寻找,在旁边的台阶上看见一只蜷缩的白猫。

    它淋了雨,皮毛脏兮兮的,叫声也有气无力。

    风把雨丝吹进来,小猫冷得不停颤栗。

    陆氧撑开自己的晴雨伞,上面映着花花绿绿的蜡笔小新图案,她把伞斜放到地上,调整好角度,刚好能给它遮挡风雨。

    白猫叫了声,陆氧对她说:“不客气。”

    她笑了笑,站直身子。

    街对面,朔悄悄留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老板把打包好的栗子递给他:“小伙子,好了。”

    朔回头接过:“谢谢。”

    暖意隔着纸袋传过来,香甜的气味飘在空中。

    人类真是奇怪。他想,明明自己都过得差强人意,却总有用不完的闲心留给别人。

    他回来时,花店老板娘也包好了花束。

    陆氧把花捧在怀里,木棉、松果、黄金球和尤加利叶,是很特别的搭配。

    彼时才五点不到,但因为这阴雨天气,早早就入了夜。

    路灯亮起暖黄光芒,雨势渐大,陆氧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小心翼翼地护在上方,怕木棉被打湿。

    朔问她接下来去哪里。

    陆氧报了地方,是家酒吧。

    他们在路边打了车,陆氧没问他今天为什么不带她用“任意门”了。

    这样也挺好,如果能忽略那根红线的存在就更好了。

    他是普通人,他们是趁着周末出来约会的普通情侣。

    恰逢晚高峰,道路拥堵。

    司机师傅烦躁地按着喇叭,车里的暖气混着烟味熏得人犯恶心。

    陆氧降下一点车窗,雨顺着缝隙飘进来。

    “来得及吗?”朔问她。

    陆氧回:“没关系。”

    朔收回视线时,目光在她怀里的花束上多停留了几秒。

    等走进酒吧,演出果然已经开始了。

    室内昏黑,只有小舞台上打着追光。

    陆氧下意识地牵起朔的手,怕和他走散。

    他们在一处空着的卡座坐下,她把花放到一边,摘下围巾,点单时问朔:“你喝什么?”

    “都行。”

    陆氧翻完菜单,最后点了两杯威士忌可乐。

    现场的气氛非常热闹,大堂座无虚席,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话筒后唱着流行乐,电吉他、架子鼓、贝斯和键盘手,旋律碰撞交融,在全场漫游狂欢,男男女女随着节奏摇晃摆动。

    欢呼声中,陆氧凑到朔的耳边问:“吵不吵?”

    他摇摇头,样子很乖顺。

    陆氧把桌上的玻璃杯端给他,提高音量说:“尝尝!”

    朔知道是酒,有些犹豫,但还是浅浅抿了口。

    陆氧喊着问:“怎么样?”

    “还行吧。”

    “喜欢你就多喝点!”

    上一首歌进入尾声,酒吧老板走上舞台串场,

    “我知道今天很多人都是为了一个人来的,向则在我这儿唱了三年歌,没什么人知道,结果出去一趟身价就翻倍了,都给我整得不好意思了,总觉得是我耽误他。”

    底下的观众被逗笑。

    “他说以后有空还会来我这儿唱,但我觉得,向则,你值得更好、更亮、更大的舞台。咱也算老朋友了,将来不管去哪儿,我都祝你一往无前,前程似锦!”

    在掌声中灯光熄灭。

    再亮起时,舞台中央站着一个背着吉他的男生,面容清俊,穿着白色长衫和牛仔裤。

    “大家好。”

    他刚一出声就有人发出尖叫。

    向则不得不停下,看向舞台侧边的服务生,开玩笑说:“等会记得给那桌送点润喉糖。”

    却不料他这话一出,其他桌也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观众们哄堂大笑,向则无奈地叹了声气,笑着说:“好吧。”

    他低咳一声,握着立麦重新开口:“大家好,我是向则,所向披靡的向……”

    底下的人异口同声接:“心诚则灵的则。”

    向则拨了一下怀里的吉他:“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第一首是他在节目上唱的原创,也可以算是成名曲,歌名叫作《呼吸作用》。

    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来历很波折。

    陆氧忘了起因是什么,就记得她和向则冷战了一个礼拜。

    其他人怎么打圆场劝和他俩还是不理对方,等歌词和伴奏都写好了要定歌名,大家坐在一起,向则说:“要不叫《厌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