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陆氧疑惑,“我小时候吗?你告诉过我?”

    郁攸摇摇头:“不是小时候,我也忘了是你的哪一世了。”

    陆氧有些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

    郁攸看着陆氧的黑色眼瞳,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嗯,你,或者说她,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天呐。”陆氧突然有些百感交集。

    “那我前世也长这个样子吗?”

    郁攸被逗笑了,无奈道:“你难道就最关心这个问题?”

    陆氧挠挠头,干笑了两声。

    “当然不长这样,但我能认出你。”

    陆氧又好奇道:“那我上辈子,都过得怎么样啊?是干什么的呀?”

    郁攸垂眸,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听实话?”

    陆氧反问:“那你还想怎么骗我呀?”

    郁攸说:“你也知道,你的心脏不好,三元有亏损的人,一般注定就是个多灾多祸的命格。”

    陆氧哦了一声,心情往下沉了沉:“那就是说我一直命都不好呗。”

    “坎坷了点,但也不代表你过得就不好,你现在不就很幸福吗?”

    陆氧点点头:“也对。”

    想到什么,陆氧问郁攸:“那我这次做了心脏移植,是不是就代表我以后就好了?”

    “还是听实话?”

    陆氧用力点头:“要是真相太难接受,大不了你等会儿再消除我记忆呗。”

    “行吧。”郁攸告诉她,“所谓的眼、心、血三元是不死不灭的,不像你身体的其他部位可以消解重塑,你的心就是你的,那别人的也是别人的,等你……等你死后它就物归原主了,属于你的命格还是一样的。”

    陆氧觉得脑子有点乱:“那没有心元的人呢,他们转世了怎么办?”

    郁攸还没意识到话里的含义,如实回答她:“没有心元的话根本就不能转世,三元缺少任何一元都无法过无生相门的。”

    陆氧没再说话,弓着背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耳边捕捉到什么声音,郁攸警觉地抬眸,心里有些后悔:“陆氧。”

    陆氧摇摇头:“我没事。”

    “需要我……”

    “不用,我想记得。”

    “他告诉你,是明年冬天以前?”

    “嗯,也可能更早。”

    “怕吗?”

    “说实话。”陆氧扯了扯嘴角,“不怎么怕,我本来就没打算活太久。”

    惊蛰响春雷,三月初,漫长的冬季终于结束,春天到了。

    陆氧被闹钟吵醒,揉揉眼睛起身下床,总觉得脸颊边痒呼呼的,挠又挠不到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刷着牙,猛地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喊:“布鲁托?”

    水池边还有其他同学在洗漱,都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陆氧尴尬地低下头,赶紧漱干净嘴里的泡沫,用洗脸巾抹了把脸冲到走廊里去。

    “你怎么来了?”

    外头的树枝晃了晃,陆氧猜:“因为春天到了,你下岗了?”

    小风灵蹭了她一下。

    “是他让你来的吗?”

    小风灵又蹭了她一下。

    “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睡衣衣摆立了起来,它在拽着她走。

    陆氧跟着风灵回到了寝室,她看见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沓纸和一根羽毛笔。

    “他让我写信给他?”

    小风灵在她脸上蹭了蹭,表示正确。

    “什么年代了还飞鸽传书。”陆氧挠着脸,低声嘀咕,“我都多久没写过信了。”

    嘴上这么说着,晚上洗完澡,陆氧坐到书桌前,还是像模像样地摊开纸拿起羽毛笔,准备构思她的第一封信。

    几次将要落笔又收回,挣扎了半天,她最后也只是画了个表情包上去,并且配字:最近过得怎么样?

    翌日早晨,回信安然躺在了她的课本上。

    陆氧打开,他的态度比她更敷衍,就写了两个字:还行。

    第二封信,陆氧用心了些,把她这一天干的所有事写了篇流水账。

    他回信:今天学习了两个小时,不错。

    第六封信,陆氧写:今天周六,我去看了汪奶奶,她做了青团给我吃,咸蛋黄馅的,超级无敌美味。

    他回信:多吃点,现在天气是不是暖和点了?花要开了吧?

    第十九封信,陆氧写:你在忙什么啊?好久没看见你了。

    他回信:很无聊,整理资料什么的。

    全球变暖,气候两极化,不止是冬天来得早,夏天也越来越匆忙。

    一眨眼就是个可以肆意吃冰的季节。

    第五十九封信,陆氧写: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吧?

    他回信:记得,终于想好了?

    第六十封信:六月十八号那天我们学校要举办草地音乐节,本人首次登台现场演出,我希望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