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前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抬眸看着宁檬,目光冷冷的,仿佛寒冬里杳无星辰的夜幕,一片漆黑,让人看不到尽头。

    宁檬担心他会拆自己台,冲他眨了眨眼睛。

    “已经很晚了,咱们赶快回家吧。”

    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何郁衾身后,抢过其中一个保镖的活儿,推着轮椅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周天飏身边的时候,宁檬脚步微顿,“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先失陪了。”

    话音落下,她冲对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随后推着轮椅离开。

    周天飏侧首凝视着众人离开的背影,拿着玫瑰花的手陡然攥紧,指骨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明。

    宁檬推着男人走出一段距离,直到离开周天飏的视线,才停下脚步。

    她绕到何郁衾面前,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互相绞动着。

    “那个……刚才谢谢你呀。”

    女孩儿的唇瓣动了动,软糯的嗓音响起。

    何郁衾抬眸看了女孩儿一眼,深邃的眸光在漆黑夜色的映衬下,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保镖接到指示,推着轮椅朝停车场走去。

    宁檬站在原地,等对方走远了,才伸手搓了搓胳膊。

    “幸好我不是真的喜欢他,否则不得天天跟生活在北极一样。”

    何郁衾上了车,坐在前排的秘书顾丞峻转过身来,“老板,刚才老宅来电话了,让您今天晚上务必回去一趟。”

    “怎么了?”何郁衾闭目靠在椅背上,车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投射到男人脸上,忽明忽暗,让他的五官显得越发的立体深邃。

    “我听管家说,老爷今天去医院了。”顾丞峻回道。

    闻言,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忽地睁开眼睛,素来波澜不兴的俊美脸庞终于起了一丝变化,“让许医生把爷爷近期的体检报告发过来。”

    何家老宅。

    一个年近八十的老者正在偌大的客厅中央打着太极,他须发花白,身子骨看上去却十分的硬朗。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招一式都堪称标准。

    此人正是何郁衾的爷爷,何鸿晖,也是星辰国际上任掌权人。

    “老爷,少爷回来了。”管家听到院子里刹车的声音,匆匆赶来跟老者汇报。

    何鸿晖闻言,赶紧收招,两步并作一步地回到二楼卧室,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一直盯着房门,过了两分钟,见卧室门有被推开的迹象,连忙闭上眼睛。

    轮椅转动的声音传来,一直到床边才停下。

    “爷爷。”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何鸿晖幽幽地睁开眼睛,“郁衾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完全不似刚才打太极时的虎虎生威,仿佛一个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病人一般。

    “您今天去医院了,检查结果怎么样?”何郁衾开口。

    “啊?”何鸿晖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似是没有听清,迷迷糊糊地反问了一句。

    “老爷的身体检查报告一切都挺……”

    “咳咳……”

    站在旁边的管家刚想回答何郁衾的问题,就被何鸿晖突然发出来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挺不好的。”管家似是从对方的咳嗽声里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语气陡然变得低沉压抑了很多,仿佛对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

    何郁衾凝眸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对方头发花白,脸上长了很多皱纹,仿佛一棵历经沧桑的千年古树,但是面色却很红润。

    “把爷爷的体检报告拿给我。”

    何郁衾对站在身后的管家开口。

    “好的,少爷。”

    管家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纸质报告单。

    “少爷,这是老爷今天做的各项检查。”

    管家把手中的报告单递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何郁衾伸手接过报告单,一项一项地仔细看着。

    “郁衾呐,爷爷的身体怕是不行了。”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何鸿晖有气无力地开口。

    何郁衾合上手中的报告单,转眸看向对方,涔薄的唇瓣抿了抿,随后张开,“您别这么说。”

    “爷爷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看着你结婚生子……”何鸿晖说到这里,又咳嗽了一声,语气中染上几分伤感,“唉!看来这个愿望终究是要落空了。等我死了,要是在九泉之下碰到你父母他们了,你说我该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少爷,老爷说的不无道理啊。为了您的婚姻大事,老爷是饭也吃不饱,觉也睡不好。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老爷是郁结于心。”管家也在旁边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