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大脑像是被人从中间撕裂开来,头疼得厉害。

    倘若他阻止了这场战斗,那现在的他便没有存在的理由,所以身体在极力劝阻他回去救人……

    这就是,所谓的时空悖论吗?

    白寻的衣服被一寸一寸地染成了血红,一道又一道伤口在完好的皮肤上绽开。而这幅画面极大地愉悦了始作俑者——黄书凉。

    白寻仍在奋力反抗。

    潜意识里的陆萱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呼救的声音,挣扎、痛苦、怨恨……各种悲伤的情绪涌入大脑,让她的窒息感更加强烈。

    是谁?

    山神土庙。

    小白试图改变过去,但他改变不了,他只能在这命运的轨道上一点一点改变列车行进的方向。

    他还是回到了寻找山神的路上。

    此时的山神庙还是崭新的,虽然是泥土砌的,但是墙面边缘都十分平整,一看就是有人在好好维护。

    小白胸口闷着一股郁气,吼道:“山神!山神!给我滚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座山上发生了什么?

    你凭什么老神在在地享受着百姓的供奉?

    你凭什么任一个孤魂野鬼抢占你的名讳!

    你有什么资格做神仙!

    “扶柳山山神!你给我滚出来——”

    泪水砸在地上、土壤里、青草中,其中还混杂着某个发泄怨气的妖怪的手背渗出的血液。

    无人回答。

    这个哭得满脸泪痕,狼狈又可怜的妖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八卦形状的玉佩。

    他低声道:“禄存星君。”

    神采奕奕的青年神君来到凡间的这座山上,看见跪在地上的妖怪,连忙过去扶起他:“不必行此大礼,不过你手中为何有我的八卦牌翡翠玉佩?我明明有好好戴着的。”他看了一眼腰间的坠子,又看了看这小妖手中的那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小白问:“扶柳山山神是谁?”

    禄存星君:“啊?”

    “扶柳山山神是谁!”

    禄存星君被他吓了一跳,捂着心脏道:“年轻人不要吵吵闹闹,我告诉你就是。这扶柳山灵气充沛,按理说早就应该分配一名小仙来担任山神了,但是命簿上写着,山神还在孕育中,所以我们没派神仙下来,那未来的山神正历劫呢!”

    他又说:“我还寻思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那山神收为徒弟,毕竟神仙也会老,我得找个继承人才行。”

    小白追问:“他渡劫的身份是谁?”

    禄存星君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小白又问:“是男是女?”

    禄存星君见他实在可怜:“这样吧,孩子,我见你与我有缘,你把这玉佩给我,我就告诉你。”

    他曾经寻找做玉佩的材料,只找到一块合适的玉石,据说还是枚灵石,只不过比起女娲补天用的那些差了一点。这猫妖手里的看起来像是与他腰间这枚同源所出,至于天机,那可不关他的事,司命那么厉害,让他收拾烂摊子也很合理。

    “那山神名为柳萱,这扶柳山,西柳村,青柳镇以及那家出了名的细柳阁皆是因她而起,她是山顶上最普通不过的一株萱草,百姓赋予她忘忧疗愁的寓意,如今她是西柳村的一名村民。”

    “柳……萱?”

    “对,柳萱,不过那命簿是司命写的,月老也添了几笔,把她成神之前的桃花全都划了,不知要轮回几世才能攒够功德。”

    小白哭笑不得:“原来是她。”

    他一抹脸上的泪水,将玉佩扔进了禄存星君的怀里,还提醒了他一句:“别让两个玉佩碰到一起,不然你一个都留不住。”

    禄存星君闻言小心翼翼地把它揣进怀里,开心地溜了。

    拔草要除根。

    小白爬上了山顶,入眼是一片橙黄。

    萱草虽然普通,却很美。

    他看着唯一的一个试图破坏这幅美景的人,掌心凝出一团妖火,直直冲他扔去。

    那陆萱,亦或是这一世的柳萱的大伯,正处心积虑地拔着萱草,像是着了魔,中了邪。

    他就是中了邪。

    如果不是被那孤魂野鬼附了身,他怎么可能处处为难陆萱,怎么可能对无辜的黑曜痛下杀手,怎么可能……

    扶柳山精怪、西柳村村民甚至是花楼里的妖物精怪,他们一个个都是那么平易近人,为何独独出现了一个如此恶毒的蛇蝎心肠的人?

    他如果早一些意识到反常之处,就能猜到这鬼物早就打上了他们三个的主意。它要陆萱的神力,要自己的妖力,要黑曜的躯壳。

    贪得无厌。

    他的妖火可以锁住魂魄,哪怕黑白无常甚至是阎王爷亲自来,他都不会放开这祸乱人间的鬼祟。

    水鉴中。

    徐奕猜那妖怪肯定会带着水鉴回寝室,毕竟它是冲着陆萱和白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