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觉得自己不配。

    ——即使北殷一直在拒绝这些人,即使他对自己一直很好,也安慰自己,甚至说如果实在不喜欢,也可以不上班。

    一切都是被打点好的。

    北殷太强了,自己好像对他的生活起不到半分助益。

    叶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少说话。

    之前的明媚活泼,逐渐变成了一潭死水,动不动就看着窗外发呆。

    就好像是一只被豢养的猫,变得尊贵、锦衣玉食,但是再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不能自由,被叔父,为了讨好自己的主人而小心翼翼。

    这样的生活,她不想过下去了。

    她觉得窒息。

    但是每当看到北殷的时候,那种爱意又会被重新点燃。无论重复去看多少次,他的脸依旧让人心动,他的做人做事也挑不出一丝毛病,最令人窒息的事,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是爱她的。

    她能感觉出来,那就是爱,不掺杂任何虚假做作的成分。

    但这是矛盾的。

    她越感受到对方炽热的爱意,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她好像一无是处,除了对方给予自己的东西,其他一无所有。

    像个附属品,像个美丽的白痴。

    随着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叶情觉得自己越来越窒息。

    自己的生活寡淡无味,对方的生活却丰富精彩至极。

    叶情开始想,自己也不过是对方那些无数精彩里的一个小小的部分。

    如果没有了。可能也无所谓吧。

    北殷开始越来越忙。

    那天初雪,在他离开家门的时候,叶情小声说:“可以多陪陪我吗,我每天都等你到很晚。”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无理取闹了。因为北殷忙到很晚,是真的在忙,他们会保持联系,北殷会给叶情拍视频,实时反馈,会带自己一起去。

    但是大多数时间,北殷都不能够好好陪自己。

    北殷略一思索:“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要。”叶情说。她不是没有跟北殷一起办过工,但是她什么也不懂,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摆设。

    北殷摸了摸她的脑袋,亲吻她的前额。“那你等老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叶情等北殷到很晚。

    她穿着自己常穿的那件淡蓝色的睡裙,丝绸制的,淡雅而顺滑。她坐在沙发前,盯着那张孕检报告单,然后把它撕碎。

    她等啊,等啊,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突然,门声轻轻地响了一下。

    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在走进家门的那个瞬间,他身上的凛冽的戾气瞬间消散了,然后放缓脚步走到沙发前。

    他坐下身,轻轻地摸了摸叶情的头发。叶情的头发微微蜷曲,沐浴过后的香气还残存在发际。

    叶情半耷拉着眼睛,抱住对方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叶情的这一举动使得北殷的内心瞬间变得柔软,他像抚摸撒娇的猫似的捏住她的后颈,语调也柔和。

    “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她抬起眼睛,像是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陪陪我吧。”

    北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一会还要出去一趟。”

    叶情默默地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走了吗?家里太空,我……有点怕。”

    北殷确实让叶情享受到了非常好的物质,这一整个大平层,玻璃花房,空中花园,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一会是商务谈判。”

    叶情没有再说话,脸色苍白了几分。她一直垂着头,北殷便一直抱着她。然后,几滴晶莹的眼泪渗在他的手背上。

    空气沉默了几秒。

    北殷小心翼翼地问:“你哭了?”

    叶情伸出手背擦了擦眼眶,什么话也没说。

    北殷揽起她的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又难受了吗?”

    “能不能不走啊。”叶情小声呜咽,那声音夹杂着浓烈的委屈。“你陪陪我吧,行吗,求你了。”

    北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利器扎了一下,他艰难地开口。“一会的那场真的很重要。”

    “能不能不走啊……求你了……”

    在北殷出门之前,叶情一直蜷缩在沙发上,重复着这句话。

    “你等我回来,我很快。”他说。

    她总是在等他。

    无休止地等。

    北殷再回家的时候,家门口围着一圈警察。

    他觉得奇怪,别墅区怎么会有这么多警察,有人又入室抢劫了吗?

    周围的人窸窸窣窣,窃窃私语地谈论着一件事:有人跳楼了。

    北殷心中奇怪,别墅区也会有人跳楼?

    这种奇怪,迅速地演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怪异情绪。他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异,但确实令他觉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