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天下之大稽,他何其无辜啊。

    一百五十五

    郑和拉着成少到厕所窃窃私语。

    郑和:“成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成少皱眉,他对厕所的怨念越来越深,现在已经进化成了看见公共厕所四个字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地步,所以语气不善:“你认为说重要的事情,在厕所能说的很明白?”

    郑和叹气:“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白先生神通广大,我在哪里做什么经常被他发现,倒不如选择这里。”

    成少忍住想要逃开的冲动,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要问我?快点说。”

    “我想知道为什么今天你一看到白先生就推了广告?”

    “你觉得很不满?”

    “那也不是,不过我很热心工作你是知道的。”郑和说的正气凛然。

    成少很鄙视:“你那是关心广告费是多少!不过,我劝你在白先生面前收敛点,别让他厌倦了你,白先生现在是公司的大客户,公司前阵子还给我几个新人名单让我介绍给白先生呢。”

    郑和一下子心揪起来,紧张的问:“白先生同意了?”

    “怎么可能?白先生很挑剔的。”

    “哦。”郑和忍不住偷笑。

    成少继续科普,道:“所以在白先生还喜欢你的时候别做让他不高兴的事,白先生对待情人一般都很好的,以后分了也不会亏待你。”

    郑和最烦别人和他说‘他与白先生分手’,有点不太高兴的开口:“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

    成少恨不得撬开郑和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棉花还是浆糊:“你知不知道白先生的身份啊?”

    郑和摇头:“我只知道他是beacher的老板,然后他家在日本,他是个混血,有一大堆国家的亲戚……”

    成少无语凝噎了。

    无知真幸福啊。

    一百五十六

    郑和到底还是跟着白先生回h市了。

    在飞机上郑和就直点头,下了飞机更是东倒西歪的,白先生把他的头搬到自己腿上,慢慢轻拍郑和的后背,想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陈铭在前座开车,从后视镜看到这两人,笑着说:“您对郑先生真好。”

    白先生轻笑,眼眸温柔地看着郑和的脸,道:“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陈铭诧异,透过镜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哪里可爱,最多脸上的肉有点多,五官还算不错。

    白先生有点累了,放松了脊背,忽然看到车顶棚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女人劈头盖发从裂缝中爬出来,她身后是一片如地狱一般的岩浆,女人渐渐朝自己逼近,尖锐的指甲就要划破自己的皮肤……

    鲜血会流出来吧?

    白先生静静的想着,握成拳的手指却已从掌心里抠成一片血肉模糊。

    郑和原本睡得很舒服,突然被肩膀上的手弄地疼醒,他睁眼,意外的看见白先生闭着眼,满脸是汗。

    “白先生,白先生?”郑和拍拍他。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先生头突然撞到玻璃上,郑和察觉出不对劲了,拼命摇他,喊:“白先生!醒醒!”

    女人的指甲已经碰触到皮肤上,突然!他睁开的双眼。

    白先生怔怔看着车里的物品,抬头,车顶也没有裂开,最后,他才看清郑和紧张的模样……猛地抱住他!

    郑和被白先生吓到了,半响后才轻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不用担心。”

    第31章

    一百五十七

    陈铭停下了车,郑和刚想发问,就见这辆车前面的两辆车也停靠在路边,桑北从车里走出来,敲敲陈铭那边的车窗,问:“怎么了?”

    陈铭指指白先生,道:“白董似乎有些难受。”

    跟在桑北身旁的保镖立刻又有几个折回车里,从里面请出来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打开手电筒,扒开白先生的眼皮,将手电筒照向他眼珠,边检查边问:“您看见了什么?”

    白先生虚弱地躺在郑和怀里,嘴唇发白,听见医生的话,他嘲弄般扯扯嘴角,道:“哼……”

    “白先生,我希望您能够配合我的治疗,您身体的状况想必您自己最清楚。”

    白先生难受般闭了闭眼睛,转而又被医生强硬的撑开,继续放在手电筒下照来照去,郑和伸手去遮住光。

    医生脸色一沉:“这位先生,您在妨碍我的治疗!”

    郑和只是单纯的觉得手电筒总照眼珠肯定不好,闻言又缩回了手,小声道:“抱歉啊。”

    桑北从西装里拿出一把银色的短刀,扣在医生的脖子上,语气冷静:“你最好老实点。”

    中年医生斜了桑北一眼,道:“如果你想让他死,就尽管把刀往我胸口上扎!切,我最看不惯你们这帮人,天天舞刀弄剑的……”

    桑北问:“你说够了?”

    中年医生掏着自己的医疗箱,继续嘟囔:“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嫌我吵,我闭嘴还不行。”

    桑北又问:“白董的病……”

    中年医生配着药水,道:“他什么都不肯说,我怎么知道他的病到了什么地步?你们当我神仙呐?……他现在的状况最好静养,再加上一些药物的控制。来,先给他打针镇定剂,不然一会咱们有的折腾了。”

    桑北道:“白先生早就料到他会发病,所以咱们现在要去的是郊区的山庄,那里很安静。”

    中年医生把针头扎进白先生的胳膊里,又开始絮叨:“你说白董聪明到这个地步,怎么偏偏得了这个病呢……所以说人不能太聪明,糊涂点最好,什么都没有幸福重要啊……”

    郑和满是担心,紧紧盯着针头,生怕这个不靠谱的医生有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脸上,郑和低头——

    白先生温柔地对他一笑,擦了擦郑和脸庞因为紧张而流出来的汗水,轻声道:“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病。”

    郑和抓住还在自己脸上流连的手,道:“嗯,我相信你。”

    中年医生神情怪异地瞥眼郑和,转而说:“行了,快点开车吧,最好快点到地方,早治病早超生。”

    一百五十八

    中年医生与桑北同坐一辆车,刚关门,医生就迫不及待的问:“刚才白先生身后那个男人是谁?”

    “你说的是哪个?”

    “头发有点自来卷的那个。”

    “你说郑和?”桑北看向中年医生,眼神略带鄙视:“他是演员,人家那不是自来卷,而是特意烫的。”

    医生活像吞了一个米田共,讪讪开口:“怎么现在的小男生都愿意弄这些稀奇古怪的呢。”

    桑北用中指推推眼镜,道:“那是你土鳖……你问郑和做什么?”

    “你不觉得白先生对那个叫郑和态度不一样吗?”

    “郑和是白董的新宠,态度当然不一样。”桑北随口回答,顿了一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道:“白先生早已预料自己会发病,还千辛万苦去卞溪市接他,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

    中年医生嘿嘿笑:“他不相信我,我知道。”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他发现比‘那位’更值得相信的人出现了。”

    一百五十九

    车子停在h市郊外一座海拔不到四百米的山底,桑北朝郑和丢过一串钥匙,问:“你会开车吗?”

    “会,但是不总开。”

    “嗯,会开就行。”桑北指着树林中间一道狭长的板油马路,道:“朝着这条道走,上山。白先生发病时不喜欢接触人,我会向你公司那里请假,日常需要的食物和水我会定期给你送过来,打电话就好。”

    “好吧。”郑和环顾四周,鼓起勇气问:“我可以问一下白先生的病吗?”

    桑北十分警惕,酝酿好一会道:“我之后会告诉你的,现在你不需要知道。”

    “那好吧。”

    郑和把白先生用安全带绑住,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动汽车,行驶上盘山公路。

    中年医生摩挲着下巴,道:“这小孩挺细心的。”

    “白先生的推测从没有偏失过。”桑北回答。

    一百六十

    郑和在山腰上找到一处木头搭成的三层小楼,小楼外还有个小院子,看起来很舒服。

    白先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躺在后座位上发呆,郑和下车去抬他时还吓了一跳:“你怎么醒了?”

    “少量镇定剂,虽然起到催眠的作用但我身体已经有抗药性了,”白先生抬起胳膊,继续道:“过来,扶我。”

    郑和手忙脚乱扒开白先生身上的安全带,小心地将他扶起来。

    一百六十一

    郑和在白先生的提示下找到了藏在门口的钥匙,打开山庄的门。

    “嚯!好大的灰!”郑和被门口厚厚的一层灰尘呛得直打喷嚏。

    “好久没回来了,都没人收拾。”白先生随便在地上坐下,斜斜靠在墙根。

    郑和一看见白先生雪白的西装被灰尘粘上就一阵闹心,连忙回车里找出来备用的手巾在沙发上擦擦洗洗,折腾出块干净的地方。“来这儿坐。”

    白先生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郑和脸红,道:“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饿了吗?”

    白先生摇摇头:“不饿,你呢?饿吗?”

    “还好,我先把屋子收拾干净再说。”

    山庄里面的灰虽然很多,但大多都是一层浮灰,拿吸尘器一吸就干净,郑和在盥洗室里找到了清洁工具,很快速的就把大半房间收拾出来,甚至还把衣柜里的衣服给洗了。

    白先生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着郑和忙上忙下,眼里偶尔闪过几丝犹豫不决。

    郑和在院子里找到拿木板盖住的井,井水有点浑浊,郑和将它搁在旁边的木桶里,就又回屋做家务了,白先生身上的镇定剂渐渐药性失散,饥饿也随之而来,郑和擦沙发下的地板时听到了白先生肚子里的咕噜噜声,问:“饿了?”

    白先生点点头。

    郑和把抹布甩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等着,我看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