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悻悻的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这案子看来是没法破了。田小丰却望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道:”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这个电梯监控装在哪儿?”

    “物业的人摸不着头脑,愣愣的答道:“在……在电梯斜对面的墙角啊。”

    “那它是不是能排拍到另一个墙角的步梯的一角?”

    “有……有一点点。”

    “把监控再放一遍让我们看看!”

    物业把监控回放又调到事发当日,田小丰和池梦舟一等画面开始闪动,立刻把视线死死黏在监控角落里那个只有半个指甲盖大的步梯一角。

    画面上清晰可见电梯内外一直来来往往繁忙不已,而镜头角落里的步梯则始终空无一人。池梦舟和田小丰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自己错过重要的东西。

    直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看见一双腿从步梯上走过,出了步梯口,往天台走去了。田小丰“哎!”了一声赶忙按下暂停键,两个人拼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将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一直到隐约可见那人裤子上的图案和脚上的运动鞋……

    “呃,警察同志,那个,不好意思……”

    身后的物业突然尴尬的打断他们。池梦舟回头望着物业,物业道:“画面上那个好像……好像是修理天台的工人中的一个……这个鞋子是他们统一发的……”

    田小丰“满脸脏话”,小牛犊似的重重“哼——”了一声。池梦舟强打精神对物业笑了笑道:“谢谢提醒,不然我们又要白高兴一场了。”

    “已经白高兴了。”田小丰阴沉沉的说。他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继续播放的监控,池梦舟怀疑如果视线有热度,田小丰肯定早把监视器给炸了。

    他这副苦心孤诣式盯梢没有白费,仅仅五分钟后,步梯口出现了一大群呼啦啦跑过的身影,这群影子像是计划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一出步梯口立刻一窝蜂向天台跑去了。。

    “这帮人有问题。”田小丰慢慢凑近了屏幕,眼睛随着那一帮消失的人一路向屏幕背后他看不见的天台望去。池梦舟看了一眼监控上角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分。

    “他们进去了,不知道这帮人里有没有任□□。”田小丰低声道。

    “有。”池梦舟说。

    第45章

    “我怀疑这一个是任紫阳。”她让画面倒放回去,指了指屏幕上那群人里最前面那双急匆匆走向天台的腿。走着走着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腿的主人磨磨蹭蹭的不肯上天台。但最后还是被推了一把上去了。

    在他们前方几十米,一大群男男女女正欢声笑语的涌出电梯,像一瓶打翻了的彩虹糖快乐的四散开来,迅速充盈电梯外的大厅,浑不知他们身后几十米处的天穹下,十几分钟后一场命案即将悄然发生……

    “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我们只需回去看看现场照片,确认任□□那天穿的鞋子是不是跟监控里拍到的前面那个人那双鞋子一样,就可以判定这起案子到底是自杀还是谋杀。”田小丰疾步走出监控室一边喋喋不休的对池梦舟分析道。二人一起出了凯茂,立刻跳上车往队里赶。池梦舟道:“小丰,我真没想到你原来观察力还挺强!让我刮目相看啊!”

    年轻刑警微微笑了一下,低下头试图在手机上翻找有没有之前保存过的任□□坠楼现场的图片。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只是想让我第一次出现场的战绩好看一些。”

    “就是任紫阳。”

    米嘉莱看过田小丰保存在手机上的监控截图,立刻斩钉截铁。池梦舟有些惊讶的哇哦了一声:“这么肯定啊米队?”

    “不是肯定,是恰好印象深刻。”米嘉莱说。“那天派出所那边派人去现场回来的时候正好让我碰上了。他们给我看了一下现场的照片。我对那孩子的那双鞋印象深刻。”

    “他那双鞋……很特别吗?”池梦舟困惑的看着米嘉莱。

    “相当特别。”接话的却是田小丰。“他穿的是一双aj。”

    “bgo。”米嘉莱道。“我男朋友以前也喜欢这种鞋。所以我比较容易就认出来了。”

    她那样自然的说“男朋友”,好像她男朋友现在还在似的。池梦舟倒是很平静,也许是已经默默接受了米嘉莱的习惯。田小丰则梗了一下,语气顿了顿道:“米队,你能找到那天现场的照片吗?”

    “我想可以。我问问派出所那边。”米嘉莱抓起手机按了一通。头也不抬。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响指:“来了。”

    田小丰忙凑过去看着米嘉莱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的aj鞋染了鲜血,在白色灯光下闪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昂贵。他嗯了一声,抬起头望着米嘉莱道:“确定了,就是同一双鞋。”

    任紫阳坠楼案正式立案。任家人总算停止了闹腾。然而望着手机里派出所那边发送来的一堆现场照片和各种似乎并不会有什么用的“证据”,米嘉莱沉默了。

    “没有尸体,这案子太难了……”她又开始呼噜自己的头发。正在一旁对着显微镜观察标本的唐是头也不抬的给她递了个不锈钢小盅过来。米嘉莱一愣:“干嘛?”

    “接住你掉下来的头发,免得待会儿小腾又要扫地。”

    米嘉莱锤了唐是一拳头,嘟嘟囔囔的说自己掉头发没那么厉害。后者依旧盯着显微镜呵呵呵的笑了“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当然有了。我问你——你在省队见多识广的,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没有尸体的案子?”

    唐是把视线从显微镜上移开,戏谑的看着她:“你觉得可能没遇到过吗?”

    米嘉莱干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所以我是想跟你讨论讨论破这个案子的思路的。毕竟我们支队成立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种……被动失去了尸体的案子。”

    她叹口气小声咕哝:“火化烧成灰,连重新开墓验尸的机会都没了。”

    唐是点点头:“那我洗耳恭听?你先说说你的思路。”

    米嘉莱挠了挠头,靠着实验台想了想,底气不足道:“就只能尽力找证据呗。查监控,走访,找dna或者指纹或者一切能从侧面佐证凶手杀了被害人的东西。只要是不违法的证据,能用则用。”

    “那没有尸体,就算抓住了犯罪嫌疑人,司法上怎么定罪?”

    “司法上可以有特殊情况。怎么定罪他们会考量。咱们的职责嘛,就是尽咱们所能找到证据。”米嘉莱说。

    唐是赞许的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虚虚的点了一下,仿佛要打开正义的结印:“不错,思路清晰。米猫警长,你可以去伸张正义了,只要能找到监控或者dna之类的证据,这案子不一定破不了。除非——”

    话到此处,他脸上的淡笑突然僵住了。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一样,唐是甩了甩头,脸上一瞬间变成了冷若冰霜的颜色。

    米嘉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滞了。片刻后她轻叹一声,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勾起你伤心事的。”米嘉莱说。“我忘了……”

    “没事。”唐是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那伤心事又不是你的错。”

    “啪啪啪!”米嘉莱站在刑警队办公室门口拍了拍手:“重案组的各位老伙计们!咱们又有活儿干啦!”她扫视了一圈闻言站起来的重案组成员:“现在开始,咱们所有人一起,用最快的速度确认那天上天台的那帮人里到底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