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路溪繁冲上来掐着盖柏灵的喉咙,把她推倒在地。他骑在盖柏灵身上痛殴她的脸。忽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强行扯开盖柏灵肩膀上的衣服,那红赤赤的伤口已经因为路溪繁发推搡出了血。路溪繁冷笑一声,狠狠一口咬在那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创口上。盖柏灵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路溪繁几乎再一次把她的肩头肉咬下来了!

    路溪繁听见这尖叫声似乎很满意,他直起身子,含着满嘴鲜血带着胜利般的微笑畅快的看着盖柏灵。

    盖柏灵痛的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可依旧忍着痛楚怒斥道:“你总说我跟你是同类,我才不是!你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虫,妒忌心爆棚心理扭曲的怪物!可我有爱,我有爱我的妈妈和小舅,我还有暖暖的友谊!我是生病了,是像你这样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的人把我害病了!但我的病一定会好的!我会有如钻石一样璀璨美丽的前途!而你只能躲在你那些阴谋诡计后面,和你爸爸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一辈子发烂!发臭!”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再说一句!”路溪繁把手指狠狠按进盖柏灵鲜血淋漓的肩膀肉里,指甲深深陷进红通通的血肉。盖柏灵痛苦的挣扎着,咬紧牙关,满头满脸的汗。

    这时候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有人从船舱外面跑了进来。一把拉开路溪繁。

    那人怒道:“小崽子!别给老子惹麻烦!现在还没到公海,你要是真把她掐死了尸体都没地方扔!别以为大老板抬举你,你就真当自己是个王了!”

    船上的人走了。路溪繁慢慢坐了起来。盖柏灵躺在舱板上喀喀喀的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大喘气。路溪繁蹒跚着挪过去,伸出手把她拉起来。盖柏灵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瞪着路溪繁。

    “你说得对。”路溪繁说。“我确实可悲,可笑,妒忌心重又恶毒。可那又怎样?你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你的小命全由我掌握,只要我不高兴,你就得死。”

    他狞笑着凑上去亲了盖柏灵一下:“你听见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了吗?现在还没到公海,杀了你尸体没地方扔。那要是到了公海呢?你想想,到了公海,那可是天高皇帝远,杀个把人,尸体扔在海里,神不知鬼不觉。我看你还拿什么回旬城去见你亲爱的妈妈和小舅!”

    他恶狠狠的推开盖柏灵,冷笑着自言自语:“哼,妈妈,谁没有妈妈?我也有妈妈!你有妈妈了不起吗?我妈妈曾经也是很爱我的!”

    盖柏灵被他掐的缓不过来,听见他这样发神经,也没有说话,单只是坐在原地长长的喘气。两个人之间静默了片刻后,路溪繁说:“你是怎么看出来宋暖暖的事跟我有关的?”

    “你说开学后就不会再有人难为我,我猜到你和赵心恬那伙人有联系,跟踪你,看到了赵心恬跟你在酒吧接吻。”盖柏灵冷漠地说。语气平淡的好像在叙述天气预报。

    “然后我想起来,你说过暖暖喜欢你,我又想起来,赵心恬曾经在麻辣烫店大闹一场,把暖暖的手机扔进麻辣烫里。那时候她说,‘把你的脏手离男人远点’。暖暖和我身边还有什么男人?那只能是你了。”

    她转过脸来厌恶的看着路溪繁:“赵心恬是个贱人,她让人去给暖暖泼硫酸,毁了暖暖一辈子,如果她也被人毁容,也被迫远走海外,那我会说她是罪有应得遭了现世报!可实际却是……她死了,以那么惨烈的死法死掉……路溪繁,我猜她的惨死是你的手笔吧?”

    路溪繁泰然自若的点点头,肩膀微微耸了耸:“嗯,没错,是我。”

    他注视着盖柏灵,嘴角带笑:“是我亲手做的,我亲手把她大卸八块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盖柏灵破天荒的没有立刻接话,她沉默了下来。

    外面天彻底亮了,他们都听见了海鸥嗟嗟的叫声。盖柏灵慢慢道:“我一直觉得……我是说我觉得——我觉得她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十倍的代价,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应该……也不应该那么惨烈的死掉。更不应该……更不应该死在你手里。据我所知,她很爱你,她为你做了很多。”

    “我可没让她做,那些都是她自己非要做的。”路溪繁的回答冷酷无情。“再说了,她的自作主张经常给我惹来大麻烦。她带来的好处还不如我给她擦屁股时要费的脑筋多。”

    路溪繁冷哼一声:“我最讨厌那些没有自知之明跑来纠缠我的人。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

    “所以这也是你教唆赵心恬毁暖暖的容的原因么?”盖柏灵说。“就因为暖暖喜欢你,而你不喜欢她,所以你就要让人毁了她的脸?”

    路溪繁看着盖柏灵笑:“推理能力不错嘛!不过她既然喜欢我,那我送给她的一切她都应该承受咯!她也算求仁得仁,对吧?哈哈哈哈……”

    “呸!”盖柏灵狠狠对着路溪繁的脸啐了一口唾沫。路溪繁依旧嘻嘻的笑。

    “你怎么不把你这些猜测告诉你的小米阿姨?你不是最喜欢她了么?喂,话说你觉得你小米阿姨会嫁给你小舅吗?我查你小舅的时候,发现他好像是很喜欢你小米阿姨啊!”

    “这关你屁事。”盖柏灵不客气的怼回去。“我为什么要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告诉小米阿姨?难道要让你效仿你那混蛋老爹,也对小米阿姨来一次反诉,让她也像我小舅一样丢工作吗?”

    盖柏灵瞪着路溪繁冷笑:“路溪繁,我不是傻子。我小舅告了你爸爸两次都被他反整回来。到了我这一步,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我是不会连累小米阿姨和小舅跟着我淌这趟浑水的。”

    路溪繁有点惊讶的看着盖柏灵,似乎没想到盖柏灵竟然考虑的这么细致。听完她说的这些,男孩儿脸上竟然流露出佩服的神色:“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盖柏灵,你真是个狠人。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调查能力真的很强?说真的,我还没见过有人能调查我还不被我察觉到的。你是第一个。”

    他低下头,弯下身子蹲着,把自己的视线和盖柏灵平齐,路溪繁深深的看着盖柏灵的眼睛:“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咱们俩,真的很相配,各种意义上的。”

    盖柏灵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脸转开不去看他了。路溪繁微微笑着,用唱歌般的调子道:“好一个铁石心肠的小辣椒,害——”

    第125章

    太阳从海平线那头一跃而起,在海面上洒下万道金光。盖柏灵被路溪繁在船舱那根柱子上绑了一夜。此时,天窗顶上的缝隙里透进的阳光刺激的她两眼流泪,泪水让她眨巴着眼睛,睁不开又闭不上。

    “喂老哥,是不是马上就出公海了?”

    “知道快出公海了你还出来晃,当心遇上巡逻队的人看见你。你那个衣服颜色,拉风的……”

    路溪繁噢了一声,从船舱外头缩回身子。

    盖柏灵看着他,一言不发。心里一片悲凉。她想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回不了旬城了,妈妈,小舅,小米阿姨……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还有暖暖,她还不知道暖暖现在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暖暖,你还会回旬城吗?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了旬城,可我却不在了。那你要怎么办呢?

    盖柏灵闭上眼睛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想事到如今,唯一的安慰就是她已经把自己搜集到的所有有关路家父子犯罪的证据都打包做成了压缩包,用定时邮件发送给小米阿姨。

    希望那些东西小米阿姨可以用的上,希望……我这几个月的忍辱负重不会白费。

    盖柏灵的猜测没有落空,几个小时前的傍晚,市局发布了针对路溪繁的通缉令。而旬城支队正风尘仆仆的往队里赶。

    白天他们刚刚搜查了路家,路家已经人去楼空。但他们最终找到了盖柏灵说的暗柜,s服装以及假发,同凯茂大厦任□□坠楼案里那些一模一样,同金海码头监控里的也一模一样。

    唐是依据经验,初步判断清溪雅苑外被抛尸的残肢属于之前几起断指奸杀案中的受害人——那些正是她们遗失的手指,被从根部多次注射福尔马林,又被冰冻过,保存的很完整且没有破坏表面。唐是需要回队里通过仪器检测进一步确认这些手指和装手指的那个玻璃罐上遗留的线索。

    “清溪雅苑的监控显示这些手指是路溪繁丢在这里的。路辉阳还在医院抢救,初步判断断指奸杀案应该均有路辉阳参与,甚至很有可能是主谋!路溪繁则很有可能就是赵心恬案的凶手!或者他身上背有其他人命案子!目前路溪繁此人大概率已经潜逃。这些手指很可能是他故意从路家拿出来扔在清溪雅苑外显眼的位置,为了转移视线吸引警方注意,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

    米嘉莱的分析很有道理,警队众人纷纷点头。此时将近七点,但盛夏的太阳依旧暴烈。他们暂时收队回到支队大院,刚一进院子,迎面就听见李腾飞六神无主的大喊:“师父!对不起……我——我没看好灵灵,灵灵她……她被路溪繁绑架了!”

    “叮咚——”李腾飞的话还没说完,米嘉莱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手机邮箱的提醒——你有一封新邮件。

    与此同时,刑警队办公室来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客人。

    “警察同志你好,请问您贵姓?我在车载广播里听到了你们发布的紧急通缉令,就带我女儿过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想要告诉你们。”一个端庄温和,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在警察局民警的陪同下踏进了刑警队的办公室。

    “免贵姓池,请问您……”池梦舟看看这中年女子又看看陪同民警,最后视线落在女子身后一个躲躲闪闪的少女身上。

    “这位文女士带着他的女儿来我们局里报案,说她女儿有关于断指案的重要信息向我们提供。文女士,您说吧——”民警同那中年妇女交换了眼神,中年妇女忙迫不及待的望着池梦舟道:“我女儿今天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路溪繁!雨薇,你把你看到的告诉这位女警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