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不可见地皱眉,再次拒绝,“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行啊。”

    谈时琛嘴上答应,吃完饭却依旧坐在旁边陪护的椅子上。

    “……”

    等到晚上九点,白梦也做完最后一次检查,谈时琛陪她回病房。

    白梦也尽量躲开他的触碰,自己扶着走廊的栏杆往前走,但尝试多次无果,右脚钻心的疼痛提醒她——

    你自己不能完成这些。

    一股莫名的烦躁包裹了她,白梦也下意识就去摸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药盒,等真正拿出来后她才反应过来谈时琛在她旁边。

    右脚踝传来的疼痛让她的手心已经布满汗水,药盒一个没拿稳滑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还好没散开。

    谈时琛比她反应更快,弯腰捡了起来,几乎是瞬间,他认出来了是什么。

    和元旦那天在游乐园见到的药盒一样,只不过这次里面装的药剂量明显加大了。

    白梦也顾不上脚踝的疼痛,快速从他手里拿了过来,眼神躲闪,“维生素。”

    谈时琛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慌乱,没有追问,只是说:“我扶你回去。”

    白梦也身子有些僵硬,她挤出一个笑,“好。”

    说是扶,谈时琛却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她身上,然后才将手搭了上去。

    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倾泻而下,将白梦也得皮肤衬得更加白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泛着晶莹的光。

    为了避免谈时琛追问刚刚的事,白梦也主动找起了话题,“你…不用去训练吗?”

    谈时琛低嗯了声,“一天不去没事。”

    “没事,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刚刚的药盒事件已经让白梦也慌了,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得病的事。

    听了这话,谈时琛闷笑了声,“你能出院了我就走。”

    ——那至少还有一个周。

    两人共处一个周,一定会发现的。

    白梦也望着走廊尽头无边的黑夜,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一如反常的,白梦也乖顺了许多,不仅不回避谈时琛的关心了,还会主动挑起话题。

    谈时琛闲散靠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聊天。

    虽然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口水话,但他能感觉白梦也的精神在逐渐放松。

    时针划过十一点,谈时琛往挂钟的方向轻抬下巴,“睡觉吧,早点休息,我就在你隔壁陪护房间。”

    白梦也微愣,这次没有拒绝,“好。”

    月光透过白色的纱幔洒到病床上少女的脸颊,待她呼吸平稳后,谈时琛无声勾唇,轻轻替她掖好被子。

    有几缕耳边的碎发不知道何时挂到了嘴角,谈时琛眸光微暗,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手指替她勾回耳后。

    那一夜,白梦也意外睡得不错,是这半年来最沉的一晚。

    没有无止尽的数羊,没有噩梦骚扰。

    第二天,白梦也是被查房的护士叫醒的,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男人。

    谈时琛伸出手臂闲散撑在旁边,眼皮懒懒耷拉着,五官立体,下巴上稍稍冒出点青碴,性感撩人。

    见她醒来,谈时琛抬眸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轻扯唇角笑说:“早安。”

    声音低沉还夹杂着清晨起来特有的哑,耳畔刮过激起阵阵涟漪。

    白梦也努力装得自然一点,“想吃城东那家生煎包,你能帮我买吗?”

    她控制了很久才让自己把“我给你钱”这四个字咽下去。

    谈时琛看了眼换药的护士,“好。”

    城东那家店很火,是家网红店,光取号的人就排了半条街,等谈时琛回来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莫名的,他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到病房时被证实。

    恰好护士在收拾床铺,她的视线从冒着热气的生煎包到谈时琛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还有些抖,“她偷偷办了出院…让我别告诉你…”

    “行。”

    谈时琛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没忍住笑了声。

    难怪昨晚这么配合,真行啊。

    --

    宜城机场。

    白梦也压低帽檐,快步朝外面走去。

    她望着宜城熟悉的街道,明明才离开了二十天不到,她却有一种久违的恍惚感。

    脑子正在放空,伸手进口袋时摸到了一把硬硬的东西。

    是一把牛奶糖。

    白梦也微怔片刻,她记得是昨晚去检查时,有个小男孩从她旁边经过时,他手里抓了一把糖。

    换药和做检查并不轻松,白梦也当时就想到了小时候宋芷每次陪她去医院都会用奶糖来哄她。

    所以昨天,她多看了几眼,顺带着情绪也低沉了一阵子,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抑郁症之后,这种极端的情绪变换非常常见,每次她都选择自己独自消化而且也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