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一毕业就在社会上打拼,历尽沉浮。后者一毕业就娶了当时校内有名的才女独立设计师林月珑。

    七年过去,两人的名下财富相当。

    甚至赵彦还要更多一些,毕竟林月珑这些呕心沥血的创作,几乎都被赵彦背着她卖光了。

    赵彦尽量压住眼下飞扬的神色:“我现在呀,就像是一个衣锦还乡的人,却只能黑夜遁走,锦衣夜行是真的不快活。”

    陆执寅没说话,他捏着杯子,视线落在别处,仿佛对赵彦的话并不太感兴趣。

    赵彦的兴致却没有被陆执寅冰冷的态度影响到一丝一毫。

    “这事不管怎么说,还得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给我出这注意,林月珑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信任,出国的事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

    提到这件事,陆执寅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明显并不想搭这茬话。

    对赵彦的感激,夸赞,都没有过多的表情。

    “我都要走了,你难道就没话想跟我说?”赵彦笑得志得意满,他翘着二郎腿,享受着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愉悦。

    “你好自为之。”陆执寅送给他这五个字。

    赵彦哈哈哈大笑。

    他突然站起来,然后走到陆执寅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瞧瞧你这脾气,这嘴说的话,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不介意,不然肯定翻脸。”

    翻不翻脸,对陆执寅来说都没什么影响,走到他这一步,早已经摆脱了看客户脸色的身份。

    赵彦心态倒是不错,在陆执寅这里贴了冷屁股,依旧兴致高昂。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臭脾气,不是有句话说的话,本事越大的脾气越大。”

    “你看你都这么不鸟我了,可我还是就想在你这里找点存在感。”

    陆执寅非常应景:“犯贱。”

    赵彦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嘴角勾着,似是开玩笑:“以后我一个人在国外,少了你替我出谋划策,还真有点不习惯。”

    陆执寅依旧无动于衷,仿佛赵彦的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你真不考虑跟我续约,你知道的,我这人对朋友相当大方。”

    “你看我像缺钱?”陆执寅打断他的话,显然不想继续这没什么营养的聊天。

    “我知道你不缺,但咱俩这么久的革命友谊,也不是说短就断的。”

    陆执寅把玩着手里的茶具,表情淡淡:“上次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合作到此为止,以后我也不再是你的法律顾问。”

    赵彦笑容有点绷不住了。

    他索性一把坐在陆执寅的对面,“咱俩合作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要突然结束服务?”

    陆执寅没说话,脑子里却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办公室里,苏曼涨红着脸,对着前面满脸克制理性的陆执寅说,“你这类人,永远都只能做赚钱的机器,同理心你这辈子都不会有。”

    陆执寅其实不明白,他到底是哪一类人。

    谁不爱钱,他不过谁遵从本心。

    “几号的飞机?”

    赵彦:“后天下午。”

    陆执寅不知道说了想到什么,“后天九华师傅开斋。”

    赵彦可惜:“后天。”

    “可惜我去不了。”

    陆执寅不动声色:“锦衣夜行,也可以见光。”

    赵彦心动了,九华师傅开斋能邀请到他,这面子可算给足了。

    “我考虑一下。”

    陆执寅点头,“你好好考虑。”

    **

    从市区出来,车行使在高架上。

    陆执寅始终积郁沉沉,周身像有一团看不清的浓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高架时,他抬眼往向北过江的标识牌上扫了一眼,随后没过多犹豫,选择了一条同回市区相反的路。

    车路过苏曼家门口时,陆执寅没受控制地往二楼看了一眼。

    苏曼的卧室外面有一个露台,上面放着几盆花植。

    窗户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白色的纱帘将那片暖黄包裹的像是夜明珠露出的明净辉光。

    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透过那片窗子,陆执寅什么都看不到,但却无法控制地,看着那窗户失神。

    不知道多久,那片吸走他全部魂魄的灯亮突然熄了。

    陆执寅大梦初醒一般。

    他慢慢地活动因为长时间仰望而僵硬的脖子,收回视线后,大脑有那么瞬间闪过一抹叫思念的东西。

    那种东西炸裂在他的脑中,甚至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牵动着心脏、神经、指尖,最后被他五指收起,重重地握在手心。

    引擎再次发动,驶入隔壁,陆家的院子要比苏家的大,车身全部进来还很宽裕。

    客厅里的人在听到汽车第一声引擎时,便从佛像前起身。

    沉黑的夜幕被骤亮的院灯撕扯一片炽白,陆执寅一身黑衣站在光下,身影拔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