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想想都很精彩呀。”

    苏曼讪笑,赶紧转移话题,“你觉得呢?”她反问陆敏婕,“你觉得陆执寅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觉得陆敏婕一定比她更了解。

    陆敏婕声音停顿了片刻,表情渐渐凝结,斟酌:“你想听好话还是坏话?”

    看来是褒贬都有。

    苏曼:“都行。”

    陆敏婕笑笑,“他啊,是个聪明人。”

    “我很少见到像他那样的聪明人,不是单纯说智商高,而是每一件事他想做的事,都能做的很好。”

    “不仅很好,而且能最多顶尖,让人膜拜的那种。”

    她转头问苏曼,“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很恐怖?”

    苏曼不觉得恐怖,只是觉得羡慕。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曼已经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了,她今天已经听多了秘密。

    毕竟还有什么能比陆执寅一直默默资助她读大学更让人震惊了。

    “什么秘密?”

    “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会学法律吧?”

    苏曼点头,“他想做检察官,那是他从小的梦想的。”

    陆敏婕轻抿着嘴唇,“他的梦想啊......”

    “那挺可惜的,他曾实现过梦想,后来又放弃了。”

    苏曼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陆敏婕转头,对着她说,“他考上过检察院,后来没去。”

    考上了,后来放弃了。

    “你说这种人,可真让人讨厌,别人千辛万苦考不上,他轻轻松松考上了,又放弃了。”

    陆敏婕的话不断在苏曼的脑海里环绕,形成漩涡,占据她所有的思考。

    “为......为什么?他为什么放弃了?”

    陆敏婕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得自己去问他了。”

    “苏曼,你不能什么都不知道,这对执寅来说太不公平了。”

    公平是什么?

    苏曼一直以为,老天待她也是不公平的。

    年少时,暗恋陆执寅这件事,像长在她心里的一棵树,还没结成果,树就已经从根部开始腐烂了,最后只留下抹不去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对陆执寅抱有太大的希望。

    陆执寅对她显然也是不公平的,六年后再相遇时,他对她的冷漠,刻薄,一度是在她愈合的伤口上不断的重新划割。

    苏曼没说话,她很难告诉陆敏婕,对一个人从深刻的喜欢,再到如今的平如止水。

    不是公平两个字能概括的。

    **

    下午开完会后,陆执寅谢绝了学院领导的招待。

    院长盛情挽留,他说有朋友在等,不太方便。

    “是女朋吧?”乔院长笑着说,“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小助理,我看出来了。”

    陆执寅眼角弯了弯,“嗯,她也是淮大毕业的,我这次正好带她回来转转。”

    乔院长诧异:“哦,她也是淮大毕业的,叫什么?”

    陆执寅说,“叫苏曼。”

    乔院长仔细回忆,像是记不起来了,普通不过的一名学生。

    或许的人生本来就是这,在不同人的人生剧本里,每个人都扮演不同的角色。

    在院长眼里,苏曼只是一个学生,并不算出众,所以院长没有很深的印象。她在这里度过了非常平淡的四年,像每一个大学生一样,每天上课,教室和宿舍来回。

    只有陆执寅的眼里,才会发现她走过的路,青石板是平整的。她待过的教室,从窗外可以看到一棵很高大的桐树。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会值得让人停留驻足,然后望过去,看向她所看到的世界。

    也只有在陆执寅眼里,苏曼才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

    傍晚,车灯在寒冷的冬夜,变得柔和。

    回去路上,陆执寅接到陆敏婕的电话。

    “哥,人我已经替你送回去了。”她声音笑着,然后又说了一句,“完好无损的。”

    陆执寅眉眼融化,声音低沉:“谢谢。”

    “客气。”

    陆敏婕又说,“我今天跟苏曼说了很多话。”

    陆执寅语气依旧沉道:“说什么了?”

    陆敏婕轻笑了一声,“太多了,聊了一下午。”

    陆执寅沉默,视线落在前方的马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担不担心?”陆敏婕问。

    陆执寅没回答,反问:“她什么反应?”

    “看不出来,可能比较震惊吧。她对你了解的不多,居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考上了检察院还要去当律师。”

    陆敏婕还想再说点什么,陆执寅打断,“下次别跟她提这些。”

    “好吧,我多管闲事了。”

    他说:“有些事我心里有数就行。”

    那头听完安静了好半会儿。

    陆敏婕说:“你呀——做的事儿,全都只感动给自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