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坐在车上静静地等,一会儿觉得时间很慢,苏曼怎么还没来。

    一会儿觉得时间很快,希望她慢点开车。

    十点多,苏曼从江北开车过来。

    平时拥堵的大桥,此时无比畅通,导航时刻提醒着她超速。

    ——

    “陆执寅?”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他迷迷糊糊听到苏曼的声音,又远又近。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费力的睁开眼,果然看到了眼前站着的人。

    苏曼在外面叫了好几声,才见陆执寅的困倦的眸色转向清明。

    很快,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陆执寅朝她伸手。

    下一秒,她就被抱了个满怀,中间的空气完全被积压干净,两人前所未有的贴近。

    大约过了十来秒,苏曼被放开,陆执寅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刚才那一瞬间的藏于拥抱之下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

    “你没事吧?”她不太确定的问。

    “没事。”

    她闻到身上淡淡的烟味,从他的下巴处散发,附在衬衫的扣子上,又归隐于他的的呼吸间。

    “你抽烟了?”

    男人坚毅的下巴,线条硬朗,开口沙哑道,“抱歉。”

    她不用听抱歉,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抽烟。

    陆执寅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抬手,指尖揉捏着下颌的领口,似乎有点烦躁。

    “我不介意你抽烟。”她说,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指,果然烟味要更重一些。

    “让你吸二手烟总归是不好。”

    她说,“偶尔吸一吸也没事。”

    “回去吧。”

    车被留在原地,苏曼开着她的车往回。

    等两人走出黑暗的停车场时,白炽晃眼的路灯下,苏曼这才看清陆执寅的脸色有多么不好,脸颊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顺着太阳穴往下,额头上青色血管若隐若现的暴起着。

    整个人极为压抑的,不舒服的僵立着。

    她下意识地摸向他的额头,果然是极烫手的温度,“你发热了。”

    陆执寅转过头,毫无感觉,“是吗?”

    苏曼总算知道这一路觉得陆执寅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烧得这么热,要是对劲了才不正常。

    “咱们先去医院,然后再回家。”

    陆执寅摇头,“不想去医院。”

    这时候还跟她唱反调,苏曼哄他,“你生病了,咱们去医院,打针吃药吊水,才能病好。”

    陆执寅又用刚才那种极为压抑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坚持,“不去医院。”

    苏曼头大。 ,“但是你生病了,发热了,发热你知道吗?会把人烧傻的。”

    陆执寅一边被体热折腾的极不舒服,一边又跟自己的难受较劲儿似的,“没关系,我可以扛过去。”

    苏曼彻底无语了。

    说完,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估计自己也觉得热,语气有点狠,“还能再抗一抗。”

    苏曼完全没想到陆执寅生病居然是这个状态,自己还跟自己较上劲儿了。好,烧到39度是吧,我忍着,我不信你能烧死我。

    苏曼:“你家里有没有退烧药?我送你回家。”

    陆执寅:“没有,我平时不生病。”

    她头大了,就是因为你平时不生病,现在生病了我才害怕呀。

    “你明天有很重要的工作吗?”

    陆执寅说,“有。”

    “那咱们今晚更得吃药了。”

    陆执寅指着自己的额头说,“没关系,不会死,人体有调解机能。”

    苏曼:“但你会烧傻了,傻了懂不懂!”

    总之,最后是没办法的人妥协,把他带回了家。家里有药,还有人可以照顾他。

    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执寅已经睡着了。

    梦里还在自己较劲儿似的,拧着眉头,就是不肯松开。

    她悄悄把车挺好,动静轻到不能再轻,生怕把睡下的父母吵醒了。

    “跟我上楼,轻点。”

    她没敢开灯,牵着陆执寅的手慢慢走上楼,好在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卧室。

    “今晚你先在我这里将就一下,我下楼去给你找药。”

    她把他大衣脱下,又仔细挂好,不敢弄出一点皱纹。

    “家里没有睡衣,今晚你先穿衬衫将就一下。”

    “待会儿吃完药观察半小时,没问题你就回家。”她说的是隔壁的陆家。

    陆执寅安安静静地坐着,盯着苏曼的书架出神。

    “你,现在安安静静地在卧室待着,别乱走,我去给你找药。”

    他点头,“去吧。”

    她拿着手电筒,轻手轻脚下楼。

    蹲在客厅,翻箱倒柜找药。

    没注意后面有人。

    “大半夜的你不开灯,打着手电筒,扮鬼呐?”

    客厅灯啪一声被打开,苏曼感觉自己像是暴露在光天白日下的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