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淮怒极反笑,打断了他:“行了。”

    “你这话我不爱听,以后别说了。”

    可是施淮从来不后悔,他只怕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那样的感觉实在太无力,施淮不想再体验一次。

    有的时候沉默只会让不怀好意的人更加得寸进尺。

    更何况纪域是个omega。

    即使规则保护omega,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社会上omega总是会比alpha和beta更容易受到伤害和不公正的对待。

    纪域沉默,没有再说。

    气氛凝固得有些令人窒息,金老师也是个alpha,能够感觉到纪域此刻身上某些不安却又暴戾的因子在躁动。

    只不过施淮只是个beta,就算现在纪域的信息素全都不管不顾冲出来,他也丝毫不会受影响。

    看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两个明明都很在意对方,却谁都不肯先低头的人,金老师有点头疼。

    但有些事不是外人该多嘴的。

    “好了好了,都先冷静一下。”

    “处理好了,这两天注意别太用力,这个膏药每天早晚涂一次。”

    施淮点了下头,低头沉默地穿好衣服,将长袖的拉链拉好,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他受了伤。

    他闷闷地向金老师道了声谢,面无表情往外走。

    走到墙角拐弯处,他顿了下脚步。

    后边没有声音跟上来,他没再犹豫,大步往前走。

    还吵着架呢,等他一起干嘛。

    施淮决定这一次不会再先低头,起码晾他个三五……两天。

    校医室内,纪域坐在刚刚施淮坐过的位子上,一言不发地将一筒透明的针剂注入手臂。

    “信息素修改剂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这太频繁了。”

    纪域没说话。

    金老师像是习惯了,也不指望他能听话。

    他绕到办公桌上查看了一下电脑上朋友发来的信息,脸色陡然变化。

    “施淮会打架,是因为那几个人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关于你妈妈……”

    听到这话,纪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就好像说的不是他的事情一样。

    那些话太难听,金老师难以启齿。

    “你是施淮的好朋友,他也是听不过去。”

    纪域还是无动于衷,“这些都不会给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没必要管。”

    “那如果被人指指点点的是施淮呢,你会怎么做?”

    金老师的话让纪域的脸倏地阴沉下去,眼眸里映着近乎疯狂的阴鸷。

    施淮的家庭很幸福,不会也不应该承受那些。

    “我想施淮和你的心情一样。”

    “所以你刚刚的话真的有点伤人了。”

    刚刚压下去的信息素又开始躁动,有一股强势冷冽的味道就要冲破香甜的草莓味溢出。

    纪域的目光又落到了那根针管上。

    金老师急急把针收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离纪域远远的,“这个月的量用完了,我不会再给你。”

    纪域闭了闭眼睛,“知道了。”

    临走前,金老师说:“他又闻不到信息素,你其实大可以说自己是beta。”

    纪域顿了下脚步,轻轻说:“瞒不住。”

    每年都有易感期,即使他再能克制,可本能的破坏欲还是在的,与其有可能不小心吓到施淮,纪域宁愿告诉他自己是个omega,这样一切的反常都能解释得通。

    更何况,万一秘密被人发现,那就随时面临着施淮要远离他的情况。

    纪域赌不起。

    *

    施淮决定不理人,就真的一天都没有理他。

    但准确地来说是因为月考的成绩下来了,大家心情有点沉重,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各科任老师也轮流监督班级给同学答疑解惑,把课间都占满了,他们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放学时他也没等纪域,背上包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老陈。”施淮喊了一声,蹲在巷子里边的男人抬了下眼睛,掸了两下夹在指尖的烟,深深吸了一口,而后把烟头摁在地上,将零星的火光掐灭,“来了。”

    老陈站了起来,没骨头似的半靠在墙边看着他,“都问清楚了,纪域没妈……”

    接触到施淮有些不悦的眼神,老陈顿了一下,纠正道:“纪域从小不在他妈妈身边这事不是什么大秘密,基本你们的小学同学都知道,不过他们也就是知道这么个事儿,口嗨两句罢了。”

    “口嗨两句罢了?”施淮皱着眉,显然不满他这轻描淡写的描述。

    他家纪域这么软的一个小omega,那群人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施淮无法接受。

    “行行,他们做出这种事简直罪无可恕。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也警告过他们不准再提这件事,以后见到你俩都绕着走。”